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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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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人處不在於美麗的圖面,而是少女靈動眼眸煥發出的快樂滿足,仿佛只要能擁住那匹馬,便是最大的幸福。就是那份幾乎要從圖面上滿溢出來的幸福,讓人忍不住胸臆間跟著漲滿暖意。 君明珠蠕動櫻唇,想開口問巧姊兒這幅繡畫的出處。小嘴微張,正要說話時,卻被身後情緒激動的男聲粗魯地捷足先登。 「這幅繡畫打哪兒來的?」 大老闆難得光臨,還紆尊降貴地開口詢問,巧姊兒趕忙堆滿笑臉回答:「是咱們九江府最出色的刺繡高手宋姑娘繡的。」 見老闆眼光失神地瞅著畫中人不放,嚴峻的臉色竟然柔和起來,巧姊兒放大膽繼續道:「這幅繡畫是嫣然姑娘十四歲時繡的,若不是為了替她將出嫁的表姊添妝,嫣然姑娘可捨不得賣這幅呢。我是好說歹說才讓她……」 是她! 掩不住心中的欣喜,以及一絲的懊惱,天行激動地瞅著畫裡笑語嫣然的絕色少女。 他居然在五年前和自己亟欲找尋的人兒失之交臂! 原以為已經忘了的,卻在重見到那張快樂容顏而從記憶深處躍現。她的笑顏曾困擾他許多夜晚,為了遺忘她,他夜夜笙歌以麻醉自己,沒料到她本該屬於他的,沒理由忘記。 他懊悔當時沒問她名姓,否則不會直到現在才尋到她。可知他為她眾裡尋覓千百度,可知他為她牽腸掛肚到今年,可知他有多想望她、掛念她嗎? 而她,一直在他觸手可及之處,他卻傻得不能及時伸手把握。 「嫣然倒是個挺雅的名字,畫中人是……」君明珠睇了一眼弟弟怪異的神情,向巧姊兒打探。 「就是嫣然姑娘本人啊。」巧姊兒沒發現老闆的不對勁,向君明珠送了個意味曖昧的眼色,神秘兮兮地往下道:「嫣然的名字可真特別,就像她的笑那般甜那般美。不少夫人、小姐看了這幅繡畫都移不開眼光,央著要買她其他的繡作,還要嫣然為她們繡畫呢。還有一些太太們,看上嫣然飽滿、有福氣的臉型,說她是大富大貴的相,遣了媒婆往她家說親去……」 「她嫁人了?」君天行如受重擊。 「才沒呢。」巧姊兒道。「顏家大門都快被九江府裡的媒婆給踩平了,她舅舅硬是不肯點頭。唉,嫣然姑娘都十八了,可不能再這樣蹉跎下去。」 一抹驚悅的情緒流竄在天行的血脈裡。 一定是她。名字同為嫣然,又姓宋,還有個姓顏的舅舅,不會錯的。 「她住在哪?」君天行一把揪住巧姊兒質問。 「天行,你做什麼?」君明珠拉住弟弟的袖子制止他的失禮。 「大姊,別管我,我一定要找到她。」 「天行……」 「告訴我,她在哪?」管不了滿屋子顧客詫異的眼光,天行只想知道心上人的下落。 「南門外的景星村……」受不住老闆殺人似的眼光逼迫,巧姊兒顫抖地回答。 「天行,你幹嘛?」見弟弟急著往外跑,明珠捉住他的手。 「我要去找她。」 「沒頭沒腦地跑去找人家姑娘,把我和禮紅、禮綸放著不管……咦,禮紅和禮綸呢?」看不到一雙兒女,明珠驚得花容失色。 天行心裡自責,剛才他全神放在那幅繡畫上,連牽在手中的禮紅、禮綸什麼時候跟他失散都沒注意到,他怎會這麼沒有警覺性?這不該是他會做的事! 「禮紅,禮綸……」明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伸長脖子四處搜尋,天行邊安慰她,邊吩咐巧姊兒挪出人手幫忙尋找,翻遍了彩繡坊仍見不到這雙姊弟的蹤影,他將明珠交由巧姊兒照顧,飛身奔出店外。 *** 趁著母親和舅舅不注意,禮紅攜著弟弟溜出彩繡坊,沿途上躲躲閃閃,來到街口的布店前。 姊弟倆的目標,當然不是布店啦,而是離彩繡坊有兩條街的廟口鬧區。那裡有吸引禮紅的賣畫糖攤子,還有禮綸愛吃的冰糖葫蘆。 站在夥計來來回回忙著卸貨的布店前,禮紅拿不定主意該走哪個方向。四邊的街道全長得差不多,她睜著圓滾滾的烏睥,努力想從販賣不同商品的店家尋找出與她腦中記憶吻合的正確方向。 「我記得要往左邊走喔。」禮綸仰起的小臉滿是篤定,禮紅不禁遲疑了。她記得要往右邊走,可是禮綸好像很確定是左邊。到底是左邊還是右邊? 禮紅左顧右盼,無法決定。禮綸乾脆蹲下身,掏出懷裡的糕餅,餵食搖搖晃晃走過來的小土狗。 一名孔武有力的布店夥計,走向滿載布匹的驢車,扛起五匹布,回程時發現小土狗礙著他前方的路,粗魯地蹋了狗一記。土狗吃痛狂性大發起來,汪汪叫地撲向他大腿,張嘴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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