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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我……」當著如意的面,唐灩又不能直言自己擔心鄭民安對未婚夫有不軌意圖,於是道:「是這樣的,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有不明人士想追殺如意,我是擔心你們跟我們一道同行,會被連累了。」

  「原來如此。」鄭民安眼中出現恍然,蕭雪吟更是點頭如搗蒜。對,對,他們千萬不能跟唐灩一行人同行,若是被人錯殺了,豈不倒楣?

  「既是如此,我就更要和君兄同行了。」鄭民安的一番話完全出乎唐灩和蕭雪吟的意料。只聽他繼續解釋道:「在下粗通拳腳,家師乃洛陽鏢局之主,家父這次還聘請洛陽鏢局裡的資深鏢師沿途保護我,在下或可效犬馬之勞。」

  「咦,你說你是李總鏢頭的門人?」如意詫異道。

  「君兄認識家師?」

  「嗯。」如意莞爾。「李總鏢頭乃是我的姨爹,鄭兄說巧是不巧?」

  「那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們也不用客氣了。」鄭民安撫掌大笑。「明日咱們就一道出發吧。」

  「好。」

  於是唐灩和蕭雪吟這兩位各懷心事的佳麗只能委屈地同意了。

  ***

  由於天氣甚好,金牛道沿路上倒有不少批旅人。唐灩和蕭雪吟帶著侍女各坐一輛車,如意也坐在另一輛車上,這點倒讓騎馬的鄭民安感到奇怪。

  「君兄不喜騎馬?」他策騎到如意的馬車旁,隔著車窗問。

  「那倒不是。只是騎在馬上什麼事都不能做,乾脆坐在馬車裡,可以排算一下我和灩兒的命盤,看哪一個吉日比較適合成親。你知道的,我們一回成都便要擇定日子。」

  如意的回答令鄭民安一陣悵然,人家念茲在茲的全是和未婚妻的婚事。他收拾起失落的心情,勉強笑道:「沒想到君兄對易數之學亦有涉獵,但不知可算得出來我們此行是否有任何險阻?」

  如意眯眼望向車外,見到兩旁草木茂盛,巧石羅列,遠方則奇峰秀出,疊嶂層巒,連綿不絕。

  沿途有幻電暗中保護,並派人向前探路,路上又有絡繹不絕的旅人,對方應該不會選這地點埋伏,比較可能趁他們落單時下手。

  他沉吟片刻,說出了莫測高深的一句話。「有驚有險,但不在眼前。」

  「君兄是說……」鄭民安眼中浮現疑惑。

  「在我們最鬆懈時,才是敵人進攻的時機。」說完這句話後,他就不肯多說了。

  一行人曉行夜宿,到達廣元時已是另一個黃昏,眾人落腳在唐門位於此地的產業——迎賓樓。

  這是一間大型客棧,往來旅客甚多,在唐門管事的打點下,將眾人安置在獨立的僻靜院落裡。

  廣元,唐代稱利州,是一代女皇武則天的故鄉。城北的東霸蓮花池是武則天的出生地,城西的皇澤寺原名川主廟,在武則天登基後才改名的,寺裡供奉著武則天的塑像,為當地名勝之一。

  如意一行人累得人疲馬乏,吃過晚膳後便各自回房休息。

  這一夜,大約是三更的鑼聲才剛敲過,夜幕籠罩下的迎賓樓靜默得只剩風聲和打呼聲,燈火大都熄滅。如意的房裡放了一顆夜明珠照明,孟子明仍睡在外間服侍。

  在這樣的夜裡,最討厭的就是有不速之客造訪,擾得人無法安眠。無數道黑影不知是從哪裡竄出來的,包圍向這座獨立院落。

  一道銀色火焰投到負責守夜的君家護院面前,他立刻和同伴扯開喉嚨大喊:「有刺客!」

  君家的外堂三管事李漠首先驚醒,他就睡在如意隔鄰的廂房。

  那道銀色火焰他並不陌生,是幻電所發出的,曾救過他們於無數次危險中。

  由於先前有過幾次半夜被人攻擊的經驗,李漠通常是全副武裝的就寢,他抓起枕旁的軟劍,很快閃出房外。

  不過是一會兒的工夫,院子已成為戰場。一道銀色身影穿梭在數名黑衣人的包圍中,守在院子裡的君家護院險象環生地節節後退,李漠很快的現身幫忙。

  接著,其他的君家人也推門出來,連鄭民安都和鄭家的護衛趕過來,頃刻間便和黑衣刺客殺得難分難解。

  在紛亂中,卻有三條人影獨立於院牆上,站在中間、身材窈窕的蒙面人向兩旁的屬下做了個手勢,兩人立刻凌空越過廝殺的人群,破門進入如意所住的廂房。

  與室外殺聲連連完全相反的靜謐廂房裡,一顆夜明珠被安置在一隻佛手雕刻上,如意安然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身旁站立捧著一把寶劍嚴陣以待的孟子明。

  「如意真是受寵若驚,意然能蒙閻羅堂出動頂級殺手對付。」他輕搖扇子,神態優閑地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左邊這位是閻羅堂右護法宮群,右邊的大概是跟宮護法形影不離的判官郭邪吧。」

  郭邪和宮群互看一眼,立刻明白何以堂主會派他們來對付這位養尊處優的君三公子,看來他並不像外表那麼容易對付。這大概也是閻羅堂派出來的二流殺手接連殺羽而歸的原因。

  兩人不再遲疑,以培養多年的默契撲向君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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