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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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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灩兒,你太失禮了。」唐言怫然不悅道,不明白侄女是吃錯什麼藥,她向來溫婉高貴的氣質都到哪去了?今天怎會變得像個沒教養的瘋婆子? 「伯父,您不知道啦。」唐灩垮下臉來,立即領悟到自己的舉止形如瘋婦,都是君如意害她的。她惡狠狠地瞪向他,卻發現他臉上只有楚楚關懷,毫無一絲不悅,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一抹深究意味審視她。 澄澈如純淨泉水的眼睛像能倒映出她內心的矛盾、痛苦、猶豫,反覆地質問她為什麼這樣討厭他。是他不夠好、不夠完美嗎?還是她心裡早有人,無法接受他的深情? 唐灩只覺得喉嚨發緊,胸口變得熾熱。有一刹那,她好想讓自己墜入他以柔情營造出的小小天地,拋棄驕傲和夢想,蜷伏在他以糖蜜築成的溫柔羅網裡。可是心底深處的一縷不甘心、不情願阻止她屈服,超越了想投入他懷抱、任他輕憐蜜愛的渴求。 不,她不要他,因為她是那麼害怕…… 這個意念像清晨的寒意凍得她全身打顫。 她怕他,她居然怕他? 怕這個漂亮、無賴的男子?怕這個只比她高半個頭、嘴上無毛的傢伙?怕這個看起來不但不可怕、還令人想要親近的美男子? 不,她怎麼可能怕他?唐灩驕傲地不願承認。 她咬住下唇,杏眼圓睜地凝視他。她只是……討厭他而已,因為他是那麼惹人厭,若要認真說起原因來,數也數不清,但要想說服她伯父,那些摸不著邊際的感覺鐵定不被接受。她必須想出具體、明確的理由,譬如…… 唐灩眼睛一亮,她竟然把這件重要大事給忘記了! 她匆匆逃……不,趕回山莊,不就是為了要將這件事告訴伯父嗎? 「伯父,我不要嫁給他,因為他是個……」她絞盡腦汁,搜索字眼。「掃把星!他會克我,今天就是遇上他,我才會被人追殺,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你胡扯什麼?」唐言眯緊刻畫著皺紋的眼睛,眼神犀利地審視侄女。 「我沒有胡扯。」在伯父嚴厲的目光下,唐灩告訴自己要冷靜。她剛才就是太生氣了,才會讓君如意占上風。「不信的話,您問他好了!我們在春日亭遇到黑衣刺客攻擊,此事千真萬確。」 「賢侄,此事當真?」唐言嚴肅地詢問君如意。 「唐小姐說得沒錯。」君如意微垂眼瞼,濃密的睫毛陰影遮住他眼裡的表情,顯得有些莫測高深。他的唇朝唐灩的方向揚起一道輕諷的微笑,「不過,晚輩不會認為是唐小姐帶給我的霉運。」 「你說什麼?」她倏地刷下臉,火冒三丈。 「灩兒,別插嘴。我想聽如意是怎麼說的。」唐言的眼光帶著一抹興味,催促他繼續往下道。 「有數名黑衣刺客在春日亭攻擊我們。」 唐言捋頷下的鬍鬚,不覺莞爾。這小子有說跟沒說一樣。 「賢侄怎麼會到春日亭去?」他好奇地問。 君如意的臉突地漲紅,訕訕地笑了。「晚輩聽聞唐小姐每日清早都會去那裡彈琴。晚輩雅好音律,所以才想去那裡恭聆一番。」 「那可不巧得很,偏偏我今兒個沒帶琴去彈。」唐灩冷冷地道。 「我明白了。」唐言看了一眼侄女驕傲地揚高的瑤鼻、櫻唇,又轉向君如意略顯尷尬的表情,心裡感到好笑。 還說是拜見他,結果卻是為探未婚嬌妻而來。 「賢侄可知是何方人馬?」 「晚輩不確定。」君如意謹慎地道,眼光機警地看向唐言。「不過,晚輩往成都下聘,及轉赴太白山的一路上,都遭遇過埋伏。」。 「呵,鐵定是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才引來別人的追殺。我就說你是掃把星嘛,險些害了我。」唐灩冷嘲熱諷道。 「在下雖然不是完人,可也沒囂張跋扈到得罪人的地步。依我之見,多半是愛慕唐小姐的人不甘願四川第一名花落到洞庭君家,才想除君某而後快吧?」君如意皮笑肉不笑地反擊。 「我的愛慕者才沒這麼下作呢!」她懊惱地道,事實上,是她想破頭也想不出來會有這號癡情人物。「我看倒有可能是被你負了心的薄命女不甘願被拋棄,因愛生恨。」 聽聽這話有多酸啊。君如意不由得莞爾,心裡一高興,遂不想跟她計較,只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她被他看得心亂如麻。 「沒什麼意思。只是不想越描越黑,加深唐小姐對在下的誤解。」 「我誤解你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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