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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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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意興闌珊地緩下腳步,眼光迷迷朦朦的往霧氣中心望去。這世間,再沒有人比得上他。 儘管已將近兩年沒看到他,她的腦海裡仍清晰刻印著他俊美的影像。他的一言一笑、他的深情眼光(卻不是看向她)、他的翩翩風采,甚至他拒絕她的無情態度,都令她難以忘懷。 那夜在蝴蝶館,行雲問她為什麼要幫他援救疏影,她也問了自己好幾次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鬱疏影死了,行雲不就屬於她了嗎? 不,她痛苦地搖著頭,心裡很清楚就算鬱疏影死了,行雲還是不會愛她的。她太瞭解他了,他的癡、他的執著,即使海枯石爛、山崩地裂也不會改變。如果鬱疏影真的死了,他不是痛苦一生,便是受不了死別的痛楚,和鬱疏影共赴黃泉。 他便是這樣專情的一個人,一旦動心,此生再也不會改變。她只恨自己為什麼不是打動他的心的女人,為什麼是鬱疏影,為什麼不是她?她絕不承認自己不如鬱疏影,可是……可是行雲不愛她。 兩行清淚淌在她冰冷的小臉上,機械化的步伐緩緩登上春日亭的臺階。霧氣彌漫,她眨了好幾次眼,視線依然迷茫,五步以外的距離像隔層紗般看不清楚。 其實她又何嘗不傻呢? 她才是春字下面最笨最呆的蟲! 行雲既然從未愛過她,也不可能會愛她,她幹嘛還時時刻刻牽掛著他?他是死是活、日子難不難過,都不關她的事,她何必在意呢?兩年前毋需費心救他,兩年後更不必為他牽腸掛肚,她該忘了他,該把他拋到九霄雲外,不再理會! 但心為什麼這麼痛? 每每想到他,想到要忘了他,她就好難過,五臟六腑仿佛要翻騰起來。 「啊——」她忍不住張嘴朝四周的濃霧扯開喉嚨大喊,仿佛借著這番吼叫,可以將心中的鬱悶和痛苦全都發洩出來。 「啊——」她不要再想他了,其他的男人雖然不像他那麼出眾,卻對她仰慕有加。這兩年來,除了前一年為她奶奶守喪外,這一年唐門的門檻幾乎快被登門拜訪的媒婆踩爛了,是她挑三揀四的,否則早嫁出去了! 「啊——」若不是因為求親的人選都太爛了,她為何會挑不出中意的?就算沒有楚行雲俊,至少也得長得稱頭,再不濟要文采斐然,武功高強,而不是獐頭鼠目、濫竽充數、輕嘴薄舌的浮誇少年! 「啊——」難道想找個勉強可以入她眼的英俊、稱重、文武全才、堅忍不拔、毅力十足又執著癡情的男子漢真的有這麼難嗎? 「啊——」那個君老三是什麼東西?他具備她挑選夫婿的基本條件嗎? 「啊——」她才不要嫁給這個什麼都不是的無名小卒,除非他是君家的繼承人,否則她絕對不考慮他! 「啊——」 「你喊夠了沒?」 「啊——」 「你可不可以住嘴,讓我安靜一下?」 「啊——」 「算我求你行不行?閉嘴?」 「啊?」唐灩突兀地停住聲音,仍含著清淚的水眸錯愕的睜大。剛才她好像聽到除了她以外的另一道聲音。 「謝天謝地,你總算安靜下來了。」如釋重負的聲音傳自五步距離外的涼亭靠欄長椅上。唐灩的眼睛拼命睜大,雖然這道聲音很溫柔,卻很陌生,春日亭向來罕少人至,這傢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微風輕拂,躺在長椅上的人兒緩緩爬起身來,一張堪與百花競豔的芙蓉臉蛋出現在霧氣中。唐灩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望著美麗的人兒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姿態是那般優雅,舉手投足俱是令人神魂顛倒的媚態,她看得眼睛快打結,口乾舌燥。 修長如青蔥般的纖指優雅地自打了個呵欠的紅潤粉唇上移開。唐灩像被懾住魂魄般,盯著美人兒那張稍嫌大了點的朱唇。雖然不是櫻桃小嘴,唐灩卻不得不承認,長在「她」臉上十分好看。 突然,一朵美麗的微笑自「她」唇間漾開,唐灩如受電殛般地瞪著「她」斜掠向右邊的邪魅笑容,一顆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臉頰一陣發熱。她不敢再看向對方的嘴,忙將眼光移高,看向「她」挺直的鼻樑,再往上對上那雙閃爍著揶揄笑意的晶燦星眸。 她差點又溺死在「她」的眼光中,她匆匆移開眼,瞥見「她」那兩道對女人而言稍嫌濃密粗黑的臥蠶眉往上揚了一下,全身不自在地顫抖起來。 古怪。她心裡咕噥,明明感到身體發熱,卻打起顫來。 長椅上的美麗人兒挺直上身,掠了掠肩上的髮辮,雙腳落到地面,逕自站起身。 「她」大概只比唐灩高半個頭,感覺起來卻如玉樹臨風般挺拔。真絲織成的純白衣裳,粉雕玉琢的美麗臉蛋,在霧氣中飄飄若仙。 唐灩瞪著「她」被風拂向後的白袍衣袖,在濃霧裡,此時此景顯得十分詭異。其實用「詭異」來形容並不恰當,倒像說書先生提到山中仙子的氣氛。 「仙女!」她脫口喊道。太白山是道家所謂的第十一洞天,有神仙出沒倒不奇怪,附近的村民就提過這類的傳言。 美麗人兒詫異地弓起臥蠶眉,濃密的睫羽連眨了好幾下。 「你真的是仙女?」唐灩顯得既驚奇又高興。好極了,如果對方真是仙女的話,她正好逮到機會求「她」幾件事。其中最要緊的一件事,自然是請仙女造出個跟行雲一模一樣的人做她的夫婿。 他是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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