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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被富有盛名的花花公子強吻,她只覺得嘴巴好痛,既沒有那次撞見他跟別人接吻時,女方心醉神迷的感覺,也沒有雜誌轉述據說是衛景桓的前女友們對他吻技的讚譽——諸如:嘴巴像吸盤般將她們潛藏在心底深處、不為人知的情欲全都吸吮出來,或是如一場華麗的流星雨般燦爛、上好的紅酒般醉人、道地的麻辣火鍋般過癮……這類很炫、很惑人的形容詞。她有的僅是被強迫的不甘願,被抱住的難堪,被吻得嘴巴痛。

  什麼花花公子嘛,這樣爛的吻技也值得女人回味再三、如癡如醉,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只盼能與他接續前緣!

  仙仙越想越嘔。

  被一個吻技爛的花花公子強吻,可說是她繼父母雙亡、初到宮家時被外婆沒收父母買給她的畫具、撞見衛景桓跟人親熱那幕,另一件倒楣的事了。

  倒不是他吻技好一點的話,她就會原諒他,但一個吻技不好的花花公子,如果不懂得體貼,不曉得如何安慰一顆被他傷害的芳心,活該遭人唾棄。

  仙仙想不通,為什麼許許多多的女人都對他趨之若鶩?難道吻技不是成為花花公子的要件之一嗎?

  還是只要有錢、花心,就可以當花花公子……

  咦?她想這些做什麼?

  仙仙登時既羞愧,又不可思議。

  衛景桓有沒有資格當花花公子,不關她的事!她不忙著痛駡衛景桓對她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反而探究起花花公子該有什麼條件,簡直莫名其妙!

  她應該覺得很委屈、很難堪、很傷心。

  可是委屈、難堪、傷心,改變得了她被衛景桓強吻的事實嗎?

  那麼,她應該向世人控訴衛景桓的禽獸罪行?

  問題是,誰會相信他這樣的萬人迷需要用強迫的手段才能吻到女人!

  即使有人相信,不過是為衛景桓的風流事蹟再添一筆紀錄,徒然損壞自己的名聲,什麼公道都討不回來!

  她索性拿一把菜刀砍他算了。

  可是她怕看到血,而且菜刀很重……

  想到這裡,仙仙覺得自己好沒用,明明受了委屈,卻只能忍氣吞聲,息事寧人。要是換成玫璿,一定有法子整治衛景桓。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將委屈全吞回腹中,視線迷蒙地望向前方,發現眼前的景致並不陌生,她出走的露臺便在前方不遠。

  仙仙腳步遲疑了起來。剛才被衛景桓強吻,不曉得頭髮、衣服有沒有亂?她得在遇到人之前,拿出鏡子檢視……哎呀,她的皮包呢?

  一股寒意從頭直貫仙仙的腳趾,皮包不曉得是留在涼亭裡,還是在逃走的路上掉了,想到必須要回頭去找,才能尋回皮包,她便發愁。

  可是不回去找又不行,她……

  「仙仙,你跑到哪裡去了?害我找半天!」

  氣急敗壞的聲音嚇了她一跳,仙仙回過神來,發現玫璿不曉得從哪裡冒出來,正睜著一雙蘊滿溫情的眼睛狐疑地瞅視著她。

  「仙仙,你怎麼了?我跟你說話聽見了沒?」

  「我……我……」仙仙眼睛一酸,想要回答,胸口卻緊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麼了?」

  「我……」好想告訴玫璿她受到的委屈,可是……說出來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強忍淚水,硬生生將梗在喉頭的一團話吞入腹中,努力擠出個笑容。「沒什麼。」

  「真的嗎?你的臉色好蒼白……」她沒說的是,頭髮也亂亂的,還有嘴唇……

  「大概是曬太久太陽……」

  「誰教你跑出去的?這下中暑了吧!」她伸手摸她的額頭。

  仙仙笑了笑,「沒那麼嚴重。我剛才找不到你,乾脆到外頭走走……」

  「我跟衛景翰到他房間拿一款新上市的電玩遊戲光碟,以為很快便回來,沒想到他房裡遊戲光碟一堆,看得我眼花撩亂,才會耽擱久一些。回來時,沒看到你,我去化粧室找了一遍,還要衛景翰和他堂弟衛景明到處幫我找你……」

  「對不起……」

  「你沒事就好,我們進去吧。」

  「可是……」她遲疑了一下,咬住嘴唇怯怯地道:「我好像把皮包丟在魚池那邊了,你……陪我去找好嗎?」

  「好呀。會很遠嗎?」

  「還……好……」

  雖然覺得表妹的表情不對勁,玫璿並沒有多說什麼,兩人走近魚池時,玫璿感覺得出身邊的人兒松了口氣,拉著她腳步加快走進涼亭。

  「在這裡。」見到自己的皮包被安置在桌面上,仙仙的心情很複雜。

  應該是衛景桓替她拾起的,他算准她一定會回來找嗎?

  他人呢?是離開了,還是……

  周圍並沒有可供藏身的地方,仙仙失望地猜想,他應該早就離開了。

  「拿箸皮包發什麼呆?要不要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少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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