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顏 > 野蠻公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
|
|
紅英的親爹?他當爹了?那紅英的娘不就是哈蓮娜? 「喂!等等!」他也掉轉馬頭跟了上去。把話說清楚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只剩下一個人傻愣愣地留在原地,臉上滿是馬蹄踐出來的沙塵。 「紅英的親爹?那不就是公主的丈夫?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喔喔喔,難道是鬼?」他突然跳了起來,不安地四處張望。 聽說漢人的鬼魂在農曆七月的時候會出現,他抬頭看看太陽,現在好像是農曆八月耶,雖然差了一個月,不過鬼要從中原來到這裡大概比較花時間吧? 他突然全身打了一個冷顫。 「喂!」 「喝!」 獨孤胤突然又掉轉馬頭回到那人面前,把他嚇了一大跳。 「母馬在哪?」 「什麼?」賀蘭族人極信鬼神,這人誤以為獨孤胤真的是鬼魂回來找哈蓮娜,嚇得連話都聽不清楚。 「那匹小馬的母馬。」獨孤胤有些急,「快帶它來。」 「要母馬做什麼?」 「去找小馬啊!」 獨孤胤騎上了那匹高大的黑色母馬,也加入尋找紅英的行列,但他不像其他人一邊找一邊喊,而是任由母馬自行四處尋覓,最後母馬帶他來到一處相當偏僻的綠洲,清澈的泉水旁竟長滿了鬱鬱的樹林,和其他地方荒涼的景色大不相同。 母馬停下了腳步,在泉水旁走了幾步後,仰頭嘶鳴,不久樹林裡也傳來同樣的、但聲音顯然稚嫩許多的嘶鳴,沙沙數聲,一隻黑色的幼馬從樹林裡走了出來,背上還坐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小娃兒。 只見那小娃兒雙手緊緊抱著馬脖子,卻是睡熟了,嫩嫩的臉頰上泛著粉紅色的光澤,看起來就像初摘的桃兒一樣。 這就是紅英嗎?他的孩子? 小馬來到母馬面前,獨孤胤跳下馬,從小馬背上接過那仍在熟睡的孩兒,只見孩子細眉長目,依稀就是自己小時候的模樣。再看看孩子的衣襟上系著一條紅繩,上頭綁著的不正是另外一個紅玉櫻桃? 紅英,紅英,原來就是紅櫻埃 胸口霎時被一種無法言喻的感動溢滿,那幸福的感覺簡直要將他淹沒,他笑呵呵地抱著紅英跳上母馬,竟覺得此生已足矣。 還沒回到賀蘭族,遠遠地他就見到有匹黑馬朝著自己直奔過來,高大的黑馬上是一抹紅色的纖細身影,他心頭一熱,顧不及會吵醒懷裡的紅英,腳下一用力,也催著馬匹往前疾馳。 「紅英!紅英!」哈蓮娜的聲音傳來。 「哈蓮娜!」 此聲一出,不只哈蓮娜嚇了一大跳,差點從馬上摔下來,連紅英也被他驚醒了。 「獨……獨孤胤?」她扼住馬韁,遲疑地問著。 「哈蓮娜!哈蓮娜!」聲聲呼喚盡是急切與數不盡的相思意,「哈蓮娜!」 天啊!真的是他!真的是獨孤胤! 哈蓮娜的心口猛地像是有什麼東西潰決了一樣,激動的情緒像水一樣不斷衝擊著她,讓她幾乎要穩不住身子了。 「獨孤胤!」她近乎歡呼地喊了出來。 哈蓮娜從馬上跳了下來,急衝衝地奔向他。 獨孤胤也跳下馬,抱著懷裡被顛來倒去的紅英直往前沖。 「獨孤胤!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哈蓮娜不敢置信地問個不停,一面還伸出一雙小手在他臉上、發上、肩上和衣服上摸來摸去,好像是要確定他真的是人,而不只是一抹幻影而已。 獨孤胤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索性一把緊緊擁住眼前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想要用身體的接觸來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哈蓮娜……」屬於草原的淡淡清香飄進他鼻裡,他幾乎要落淚了。 哈蓮娜在他懷裡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獨孤胤,真的是你?你真的來找我了?你會不會還在生我的氣?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對不起,對不起……」 她又害怕又高興,又驚慌又不安,為什麼這種奇妙的複雜心情只有在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才會有呢? 「獨孤胤,你怎麼留了這麼多鬍子?你怎麼找到這裡的?紅英,對了,你知不知道紅英是你的孩子?我在回來的途中就發現懷了他……」 像是怕他隨時會不見一樣,哈蓮娜把在心裡堆積了一年的話一古腦倒出來。 「獨孤胤,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好想你,我沒騙你,我真的好想你,可是我又不敢回去。你……你不要走好不好……」好怕他會走,好怕他從此又會消失在自己的生命裡。「獨孤胤……」 最後終於有人不耐煩了,索性用自己的嘴封住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他千里迢迢,歷經風霜,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就先讓他嘗嘗甜頭再說吧! 反正他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讓她慢慢說,不是嗎? 四年前她救了他,他這條命就已經是她的了。如今他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還她的恩情,以後就算她想趕也趕不走他了。 在他懷裡的紅英早已醒了過來,這時他不哭也不鬧,只是睜著好奇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在他頭頂上親熱的爹娘。 在不遠的一端,族長哈薩克和妻子雅達娜看著前方相偎相依的兩人。 「你說這王爺到底是人是鬼?」剛剛聽了手下的報告,哈薩克狐疑地問。 「我說是人,瞧,他有影子哪!鬼都是沒影子的。」 「既然是人,為什麼哈蓮娜要騙我們說他已經死了?」 「不這樣說,恐怕雅紮木的女兒就嫁不出去了吧?這丫頭應該是逃婚了吧!」 「逃婚?」 「你連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性子都不瞭解嗎?」雅達娜睨了他一眼。 「那……現在該怎麼辦?」 「孩子的爹都不辭千里地找到這裡來了,當然讓他留下來囉,也省得哈蓮娜一天到晚害相思,而且這樣雅紮木的女兒們也能順利嫁出去,這樣不是很好嗎?」 「是嗎?那就這樣吧。」雖然貴為一族之長,不過他還是習慣聽老婆大人的話。 雅達娜笑了笑,開口唱起歌來。 「遠方的客人啊,歡迎你到這裡來。這裡有黑色幽幽的水脈,還有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這裡有終年積雪的賀蘭大山,還有你最心愛的姑娘。」 賀蘭族人一向習慣以歌傳情,以詞達意,族長之妻既然都開口歡迎這位漢人王爺了,其他族人又怎會反對? 哈薩克也跟著唱了起來,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的其他族人們也跟著合唱,充滿喜悅的歌聲繚繞在山谷間,蕩出淺淺的回音飄蕩在荒涼的邊疆之處。 「遠方的客人喲,歡迎你成為我們的家人。這裡有高大的賀蘭黑馬,還有數不盡的牛羊。這裡有香濃的馬奶酒,還有采也采不盡的紅棗。遠方的客人啊,請留下來成為我們的家人。和我們一起唱歌,和我們一起在月光下跳舞。」 很遠很遠的地方,一隊駱駝商隊在夜幕低垂的沙漠上走著,在駱駝背上的商人們隨著駱駝的腳步搖搖晃晃,其中一人手裡還拿著酒瓶。 「咦?你們有沒有聽到歌聲?」拿著酒瓶的那人回頭喊著。 後頭的人側耳注意聽了聽,什麼都沒聽到。 「你酒喝多啦!」他們這樣回他。 那人笑了笑,也沒在意,「也對,說不定是我聽錯了。」舉起酒瓶,又喝了一口,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心情很好很好,好到他也很想唱歌呢。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