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樂顏 > 野蠻公主 | 上頁 下頁
七


  尤其是她的舅舅雅紮木,底下有五個女兒,偏偏年紀都比她小,哈蓮娜沒出嫁,這五個女兒也只有認命。

  可是談不到戀愛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尤其是明明自己有意中人,對方也喜歡自己,卻因為一個還不想出嫁的大表姊卡在前面,使得有情人最終只得抹淚相思。

  老大因為沒人敢追,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沒事就喜歡拿自家的羊亂剪毛出氣;老二脾氣比較溫順,可是因為沒有愛情的滋潤,也是成天哀聲歎氣,連牧羊都心神不寧,羊走失了都不知道;老三個性開朗,又有從小就相許終身的情郎,因此並沒有像上頭兩個姊姊那樣鬱鬱寡歡,只是欸於情郎不能堂而皇之地入家門,她只好常常半夜偷溜出門幽會,把家裡兩老急得團團轉;老四對婚姻不屑一顧,她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賀蘭族的第一女武將,保衛族人安全;老五,年紀最小,卻也最漂亮,想娶她的小夥子一路可以排到黑水盡頭,只可惜她上頭四個姊姊都還沒嫁,這些小夥子只能愛在心裡口難開,夜夜抱著羊兒對月娘歎息。

  這耽擱族中壯年男子大好婚事的最主要原因就是——

  哈蓮娜。

  面對自家親戚的諸多怨言,族長哈薩克也是煩不勝煩,但賀蘭族承襲母系社會的傳統,女子地位較男人高,女兒不願嫁,他也不能強迫,只能好說歹說相勸,可偏偏哈蓮娜就是鐵了心不嫁,哈薩克也只好繼續裡外不是人,三、五天就和他的小舅子雅紮木長籲短歎,大歎家門不幸。

  可是……現在似乎機會來了。

  如果那位漢人王爺真的對哈蓮娜有意,她又不討厭他的話,這兩人是不是能送作堆,也好讓雅紮木的五個女兒能早早順利出嫁?

  哈蓮娜羞紅著臉跑回了房裡。

  一路上她又羞又氣,明明就是第一次見面,為什麼突然吻她?她本來還以為這漢人王爺是個只會盯著她傻笑的呆頭鵝呢!沒想到他吃起豆腐來這麼理所當然,而且還臉不紅氣不喘,根本就是個登徒子嘛!

  她氣起來,把懷裡帶著的水晶碗拿出來就要往地上摔去——

  呸!幹嘛還假惺惺送她水晶碗做禮物?原來他根本就不安好心!可惡!

  可是過了好半晌,那個水晶碗還是在她手上。

  水晶觸感細緻,冰冰涼涼,她握著它不動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它又收回自己懷裡。

  「算了,這麼漂亮的碗摔壞了多可惜,反正不要白不要。」

  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了,還是燙得和剛燒沸的水一樣,心兒也還在怦怦跳個不停,男人身上的特殊香味、被男人強壯手臂擁抱的感覺、唇齒相纏那種親密至極的舉動……那一吻一直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張開眼也想,閉上眼也想,怎麼都擺脫不了。

  「欸…煩死了!」她懊惱地跺了跺腳,卻發現似乎連自己的耳朵都開始發熱了。

  早知道當初她就不要雞婆救那好色的漢人王爺了!

  可是想是這樣想,氣也歸氣,只要她一思及自己當初救了獨孤胤,心裡還是有一絲絲竊喜,雖然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感覺!

  回到房裡休憩的獨孤胤對自己今晚的舉動也有些詫異。

  他一向是個自持的人,生活在皇宮中,又經歷遇三年前那一場政變後,他知道自己更不能輕易顯露任何喜好與情緒,最好高興的時候能裝哭,難過的時候能大笑,他已經對這樣的虛假生涯感到麻木,平淡的外表一如幽幽的平靜湖面。

  只有在他派出去邊疆打探消息的人回來時,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才會出現一些焦急與期待的心情。

  而今日晚上,或者應該說是今日早朝時,當他一眼見到哈蓮娜碧幽幽的眸子時,心裡便像是有什麼東西翻攪著活了過來一樣,讓他幾乎維持不住往日的冷漠。

  那樣靈俏的姑娘,那樣活潑的笑語,仿佛是草原七一匹雪白的馬兒一樣,讓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生戀慕,無法將自己的眼光移開。

  他知道自己心不在焉的模樣引起了皇兄的注意,但他卻沒有多做解釋。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他特地請求自願到盛澤殿去寬慰這些遠道而來的外族人民,皇上聽了他的請求之後,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卻也沒有說什麼,而是照準。

  再次見到哈蓮娜,而且是那麼近距離,他更發現自己的心開始撼動起來。

  她閃亮有神的大眼,不怕生又親熱的態度,都深深吸引了他。

  那是草原民族特有的豪邁與自然,沒有中原文化的繁文縟節與禮法約束,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從來不刻意掩飾。

  而哈蓮娜帶著賀蘭口音的漢語,聽起來如同淡淡吟唱,讓人越聽越入迷,幾乎捨不得離開。

  多麼神奇的一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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