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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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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皇帝與攝政王從來就不可能和諧存在,小皇帝年幼時,或許兩者還能維持和平的假像,而一旦小皇帝長大明白了事理,那麼奪權就成為必然的結果。 或者攝政王死,或者小皇帝死,二者只有其一,或者歷史上很少,或根本就沒有得到善終的攝政王爺或者大臣。 在這種極權之爭上,從來就是沒有一點點倫理親情。 以前霍淳顧念叔侄之情,大有把小皇帝撫養長大後,自己再功成身退的打算,但這一次突然的決斷奪位到底是什麼原因,誰也不知道內情。 只有被迫退位的前皇太后衛敏明白。 她被幽禁在深宮內宅,猶如枯木死灰,怨念難休。 許櫻已是她的心魔,她原本想將之趕盡殺絕,暗中雇用道士,原想讓許櫻魂飛魄散,但那道士不忍,瞞著她讓許櫻的生魂寄附在那剛咽氣的小丫頭身上,卻沒想到許櫻還是命苦,最後不堪受辱而咬舌自盡。 這件事最後也終究被霍淳査了出來,她沒想到事情會敗露,反而害了自己的兒子。 至於衛敏為什麼沒有死,還苟延殘喘地活著,大概是霍淳實在憤恨難休,不想讓她一死百了吧。 有時候,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他們本是親戚,本是青梅竹馬,如今卻鬧翻到這種死也不能解恨的地步,歸根究底,還是心底的執念太深。 霍淳的擁護者本來就多,他的登基雖然難免惹來一些流言蜚語,但是並沒有遇到真正的阻撓,算是順利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而皇后之位依然虛懸。 以前小皇帝霍英是因為太過年幼,不能大婚,所以皇后之位虛懸。 可是現在的攝政王已經年近而立,卻依然執意不肯大婚,不肯設立皇后,就讓朝野有點不滿了。 後宮沒有女主人,就等於這個國家沒有國母,這多不吉利啊。 而且,新皇帝也不廣納女子,繁衍子嗣,雖然皇帝現在正值壯年,可就怕有個萬一啊……萬一……那皇嗣怎麼辦?國家怎麼辦? 沒有國母,沒有皇嗣,這朝堂早晚會亂啊! 霍淳對身邊念個不停的忠心老臣說:「別急,別急,皇后會有的,皇子也會有的。」 希望皇后能快點誕生到世上,他還要等她長大呢! 心急如焚的老臣子如果知道自家新皇帝心裡在想著什麼,恐怕會有想一頭撞死的衝動吧? 這一年九九重陽節,一直在葫蘆裡安然無恙的許櫻突然變得虛弱。 方仲白無奈,人間都是十月懷胎,可如今已經超過了一年,許櫻的身體大概也已經撐到極限了。 鄧芝還沒有任何消息。 霍淳窮盡舉國之力,也遍尋不著所謂的「七星果」。 眼看就要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一直閉關的國師趙元忽然出關了,老仙師明顯衰老了,不復當年鶴髮童顏的神仙模樣,他的皮膚和普通老人一樣變得鬆弛和幹皺,皮膚上甚至出現了老人斑。 但是他的目光依然明澈,那是洞徹時空的智慧。 趙元對霍淳說:「雖然起因是你的一點執念,終究還是因為我那徒兒的一時色迷心竅而亂了套,錯招了幾個生魂進入這世間,老道臨了還是得為這混小子收拾善後啊。」 誰也不知道老人家是用什麼方法,只知道在施法完畢之後,許櫻睜開了雙眼,老人家已經含笑坐化了。 方仲白跪在師父跟前,生平第一次哭得不能自已。 如果早知道會因為自己貪看許櫻的那一眼,而害得自己師父喪命,那他寧願是個瞎子,什麼都看不到。 *** 陽春三月,春花爛漫。 許櫻坐在鋪著柔軟棉墊的秋千架上,慢慢地來回晃著,秋千架不高,她的雙腿都要屈著,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曖暖的,讓她昏昏欲睡。 自從蘇醒後,她就一直很愛睡。 在她的前面是一片柔軟的草地,草地上一個剛剛學會蹣跚挪步的小丫頭正舉著小胖手慢慢走著。 她走一小步,就抬頭看看正坐在秋千架上的娘親,咧開無牙的小嘴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臉,試圖吸引愛睡覺的娘親注意。 可惜她家娘親實在精神不振,在秋千架上晃著晃著,又開始眯著眼睛打盹,根本沒注意自己的寶貝女兒正對著她拚命撒嬌。 采蘋既要留心自家小姐,又要時刻留意小小姐,雖然小小姐身後有奶娘緊跟著,她還是在小女孩每次搖搖晃晃就快要摔倒時,忍不住喊一聲:「月月小心啊!」 小女孩名叫鄧如月。 名字的由來很簡單,她父親不在家,上面又無祖父母,名字便由她娘親取,可是她娘親得了一種叫做「失憶症」的怪病,據說前塵盡忘,人也變得不怎麼有精神,就隨便從牆上懸掛的書法作品上選了兩個字:如月。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 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小如月的娘親經常坐在書房裡,看著牆上那據說是她父親親筆寫的書法發呆,嘴裡還念念有詞,所以連剛剛開始學說話的她都會模糊地說「明明……明明……月」。 鄧如月很漂亮,甚至可以說是天底下最可愛、最好看的小女娃了,她的父母親都堪稱絕色,而這個小女娃更是集合了父母的優點,每個人見了她,都忍不住讚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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