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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攝政王府。

  霍淳冷臉看著面前單膝叩地的年輕男子,足足看了他有好一會兒,才低聲問:「你真的要捨棄大好前程,甘願去為她做區區一個管家?」

  年輕男子大約二十出頭,相貌尋常並不出眾,只是身材高大勁壯,五官凌厲,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他抿了一下薄唇,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屬下甘願如此。」

  「如果你父親知道了,說不定會氣得將你逐出家門,你也不在意?」霍淳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下越發不悅。

  年輕男子嚴默這次猶豫了一下,才輕聲說:「父親膝下兒子眾多,並不會在意。」

  霍淳冷笑,說:「自從你跟了我,他不是把你當成了嚴家的准繼承人嗎?」

  嚴默搖了搖頭,說:「我不稀罕。」

  嚴默的父親嚴肅是攝政王霍淳的侍衛總長,嚴默的母親是原配,但是因難產早逝,嚴默後來於是有了繼母和異母弟弟,俗話說的好,沒娘的兒子像根草,嚴默自幼便和父親、繼母不親近,長大後乾脆住在霍淳的攝政王府裡。

  霍淳是想讓嚴默接任他父親的職務,以後繼續守衛自己的安全,他卻沒想到嚴默會突然向他求情,要去許櫻的宅邸擔任一個小小的管家。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他的小侍衛也偷倫暗戀著許櫻呢。

  美女人人愛嗎?

  霍淳端坐在椅上,盯著嚴默又看了許久,才突然倦怠地揮了揮手,說:「你想去就去吧,不過去了就別想再回來。」

  等你去了,發現所愛的女人已經變了個心性和靈魂,是否還能一如以往地暗戀她?

  或者只喜歡她那絕色無雙的容顏而已?

  霍淳心底暗暗嘲笑著眼前這個癡情的青年,居然敢惦記他的女人,不整死他都算他堂堂攝政王爺心慈手軟了。

  ***

  國舅府。

  當今皇太后衛敏的弟弟,亦是當今小皇帝霍英的親舅舅衛斂在書房裡走來走去,臉上有著興奮和焦躁不安。

  他的身材也算高大,五官甚至稱得上俊美,但是長年沉迷在酒色之中,難兔讓他的氣色不佳,眼睛下更是有著青黑的眼袋。

  衛斂問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手下:「許櫻真的離開攝政王府了?霍淳不要她了?」

  手下點頭應道:「是,據說自從表小姐從昏迷中醒來以後,王爺就待她大不如前,現在更是將她送出了府,如今居住在貓兒眼胡同的一座三進宅院。」

  衛斂強行壓制下心底的蠢蠢欲動,在椅子上坐下,冷笑兩聲,說:「當初他們兩個海誓山盟,我還以為他們能怎麼樣呢,結果呢?

  才幾年我那表哥就厭倦了?我早就說櫻兒太蠢,這天底下除了我還有誰是真愛她的?偏偏她就是一心向著霍淳那混蛋,哼!看看今天落到什麼下場?」

  衛斂霍然站起身,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說:「既然如此,這次我就一定要得到她!」

  手下人張了張嘴巴,很想說:國舅爺,您已經大婚了,有夫人了,您還要表小姐,難道想讓她做小?這也太欺負人家了吧?

  想想表小姐那副人間難覓的絕色容貌,手下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歎,美麗又如何?紅顏只是多禍水啊。

  ***

  許櫻入住新宅邸的第二日,用完早膳,這時才見到了她真正的管家——嚴默,這是一個人如其名的男人,嚴謹而沉默。

  和外表華麗的鄧芝相比,嚴默的身材雖然高大斛梧,但五官端正而普通,看著既不賞心悅目,卻也不會讓人心生反感,許櫻反而覺得這樣的人更適合做管家。

  許櫻和他客套了兩句,發現他問一句說一句,整個人很緊繃,像擰緊的弓弦,讓她看著都替他難受。

  她微笑說:「我如今無親無故的,一個人獨自居住,以後有事情恐怕都要勞煩你,你這樣緊張可不行。不管怎麼說,以後我們也算一家人了,對著家人,哪裡需要這麼緊張的?」

  嚴默笑了笑,結果因為五官長年板著,笑起來就像拉動鐵絲,許櫻「噗哧」一聲輕笑出聲,伴隨在許櫻身後的采蘋也忍不住偷偷低下頭微笑,這傻大個看起來是個實在人,比昨天那個鄧芝可靠多了。

  見到許櫻主僕倆露出了笑容,嚴默緊繃的表情總算緩和了一點,他其實不是一個膽怯的人,鮮血淋漓的戰場都廝殺過,他畏懼過什麼?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要一靠近許櫻,哪怕只是遠遠看到她的一點裙角,哪怕未見其人只是聽到她的聲音,他都會全身緊繃,心跳得怦怦響,熱血直往上湧,那種既暈眩又興奮的感覺,讓他從此深陷其中,再也無法自拔。

  他知道自己身分不夠,配不上許櫻這種身分的美女,那麼他就退而求其次,心甘情願地放棄高宮厚祿的大好前程,平平淡淡地陪在她身邊,做她的管家,做她的保護者。

  所以,對許櫻說的那番話,他只是簡單俐落地回答了一個字:「是。」

  她想他做她的家人,他就做她的家人。

  她想要他做什麼事,就算刀山火海他也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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