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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霍淳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這點你不用操心,我安排了一位總管照顧你的生活,你有什麼需要,直接找他就是。」

  雖然許櫻很想問他到底是怎麼安排的,但是她也知道,霍淳大概沒有足夠的耐心應付她,話題點到為止即可。

  她說:「如果能夠保證我的安全,其實所有花費,可以從您贈予我的錢裡面扣除。」

  雖然這只是借花獻佛,羊毛還是出在羊身上。

  這次霍淳只是笑笑,沒有表示什麼。

  許櫻識趣地退出了書房。

  待許櫻走遠了,霍淳皺眉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長長歎了口氣,眼底滿滿的沉鬱和憂傷再也無所遁形。

  他手裡拿著一支櫻花簪子,以純銀為枝,枝頭用非常罕見的緋紅色翡翠雕琢出了五朵櫻花,花瓣粉紅,花蕊深紅,唯妙唯肖。

  這是他以前送許櫻的第一件禮物,也是許櫻最鍾愛的一款首飾,她以前經常佩戴。

  霍淳忽然站起了身,大步向外走去,而等他出了門,一直守候在外面的侍衛也自然尾隨而上。

  霍淳一直走到西院的一處待客居,直接入門。

  裡頭的道土方仲白正往臉上貼著鬍子,那是三綹長須,貼到他光滑無瑕的下巴上,襯著他面自如玉的面龐,頗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霍淳冷哼一聲,問:「你這副喬裝打扮,又想往哪裡跑?」

  方仲白翻了個白眼,說:「天天都要被你煩死,貧道出門遊歷一番,尋道問友行不行?」

  「行!怎麼不行?只要你先替我找到櫻兒,你就算要上天入地我也不管。」霍淳面無表情地說。

  方仲白長歎一聲,把甫黏上的鬍鬚一把拽下來扔到桌子上,高舉雙手大叫一聲:「我的老天啊!這話你一天照著三餐來說,我要是能找到,還會乖乖待在你這攝政王府嗎?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表哥?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確信許櫻的生魂就在這個塵世,只是還不能確定她在哪裡。我出門遊歷也是為了尋找線索,你以為我真的還有心思去遊山玩水啊?我第一次施法就出了這樣的錯誤,我自己也很懊惱好不好?」

  方仲白其實不敢坦白的是,他施法出了錯誤,不僅造成了許櫻的靈魂錯位,而且他似乎還招來了好幾個異時空的生魂,他也掐指算過,那幾人有些是命不該絕,在這個塵世活下去也未嘗不可,但是他畢竟改變了別人的命運,惹出的禍不算小,他也很想去找師父問一下能有什麼補救措施?

  方仲白並非尋常道士,是霍淳的嫡親姑母永泰大長公主的次子,因為幼時方仲白患了怪病,怎麼也治不好,當時大周的開朝國師趙元為他算命,說他雖然塵緣未了,但在三十歲以前要修道養身,斷情絕欲,所以就做了道士。

  方仲白的師父自然就是幾乎被大周官民神化了的國師趙元,那時趙元據說已經高夀一百三十歲有餘,卻還童顏鶴髮,望著猶如仙人。

  但這幾年趙元的身體也漸漸有些衰弱,大多數時間已經閉門不出,很多事情都由其關門弟子方仲白代勞。

  霍淳原本想請趙元為許櫻施展七星喚魂術,只可惜趙元身體虛弱已經不能施法,所以霍淳才只能退而求其次,可事實證明方仲白根本就是個半吊子,辦事一點也不牢靠。

  霍淳也知道這樣關著方仲白不是辦法,他把手裡的簪子遞給方仲白,說:「你說需要櫻兒平日所用的東西做法器,來尋找她的靈魂,這是櫻兒經常佩戴的首飾,而且據說玉本身就能通靈,應該更有幫助吧?」

  方仲白接過那枚簪子,放在手中,過了一會兒後點點頭,「應該有些幫助。你也不能太著急,這事要講究機緣的。而且你放心,我師父也說過,你和許櫻命中註定有姻緣,雖然歷經波折,但最終會有好結果的。」

  霍淳極權,許櫻絕色,他們兩人之間的姻緣本來就註定了多有波折。

  霍淳沒有說話,但是心底多少還是願意相信趙元的話,這也是支撐著他到現在還能保持冷靜理智、沒有崩潰的最大原因。

  只要有一點點希望,哪怕等到頭髮花白,他也願意等下去。

  方仲白又問:「現在的許櫻你安排得如何了?我對你說過了,她的紅鸞星已動,你早點把她嫁出去,讓她在這個塵世有個歸屬,也算積德,也能幫助你早點找到原來的許櫻。」

  霍淳的眉頭緊皺起來,明顯極為不悅。

  方仲白此時還不識相地說:「我看她和你的那位『愛寵』就頗有夫妻相,不如就成全他們好了。」

  霍淳低斥:「什麼愛寵?胡說八道丨」

  方仲白一臉「你少口是心非」的表情,說:「還是你連現在這個許櫻也不捨得放棄?我告訴你,不要太貪心,小心到時候真假許櫻都得不到。」

  霍淳抿緊了嘴唇,眼底是痛苦的掙扎。

  曾經他將許櫻視為自己的所有物,以往她想見個外人都不容易,只要別的男人看見了她,哪怕僅僅是驚豔一下,他也會覺得不悅。

  而現在,他卻要把許櫻拱手讓人,哪怕只是許櫻的軀殼,也依然讓他不甘心。

  許櫻已經坐著青桐馬車出了攝政王府。

  馬車在王府大門口停了下來,有人在車廂的窗子邊輕敲了兩下,問:「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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