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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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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渴望母愛呢?哪怕是成年了,也有著這種發自內心的渴望吧?只是,自幼別離,多年不見,再見時已物是人非,所以穆深也有些慌亂和情怯吧? 梁婉伸手從側面抱住他,輕聲道:「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她畢竟是你的生母,而且以前也不是她拋棄你,長輩們的恩怨你大可以置之不理,但總是要先見一見她的。」 她停了一下,忽然笑到:「而且,你還有我,還有寧海呢,不是嗎?」 穆深把兒子的小手放到嘴邊親了親,回頭看一眼妻子溫柔的笑臉,心中莫名的酸澀和慌亂竟然奇異地漸漸消散了。 是啊,他還擔心什麼呢? 他已經成年,不再是當年那個無依無靠又無力的孩子,誰都不能再拋棄他,誰也不能再虐待他。 他單手把梁婉摟緊懷裡,又低頭親了親兒子的小臉,然後說:「一會兒我先去見他們。」 柳嬙梳洗乾淨之後,雖然頭髮花白了,但容顏還算風韻猶存,畢竟她還不到四十歲,當年也是因為容貌美麗才被穆深的父親穆維所寵愛,也因此被穆維的正妻所不容。 而她的小兒子安薩則是相當英俊的小男孩,這個小孩子有著和大周朝人明顯相異的容貌,五官深邃立體,眉毛很濃很長,眼睛很大很深,鼻子很直很挺,皮膚則是偏白皙,而最明顯的特徵,則是他栗色的頭髮和宛如翡翠一樣的碧綠眼眸。 柳嬙換了一聲管家新買來的靛藍素色襖裙,因為是成衣店買的現貨,所以做工並不是很看致,但也比她原來身上的那件破舊棉襖要好看許多,也暖和許多。 安薩也換了身新棉褲和新棉襖,頭上還戴了個皮帽,帽子前面鑲了一枚貓眼石,和他碧綠的眼眸相映成趣。 柳嬙和安薩已經很久沒有吃飽喝足過了,好不容易梳洗乾淨,換了身新衣,吃了一頓飽飯,此刻母子坐在偏院的正堂裡,心中的不安多少減去了幾分,起碼,穆深沒有不認他們,沒有把他們拒之門外。 安薩有些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勢,坐在大大的椅子上,兩隻小腿懸在半空,但依然把腰身挺得筆直,大大的眼睛牢牢地盯著門外。 柳嬙則有些如坐針氈,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突然跑來投靠兒子有些不妥當,可是她一個自幼被當做玩物養大的婢女,除了伺候男人,真的沒有什麼其他謀生本事,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也不會千里奔波跑來投靠穆深, 所以當穆深走進堂屋裡時,柳嬙立即如驚弓之鳥一樣站了起來。眼神中帶著幾分卑微和討好地看向穆深,嘴巴張了張,還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自己這個被奪走的兒子,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穆深發呆。 穆深對她點了點頭,喊了聲:「姨娘。」 聽到他喊自己姨娘,柳嬙的淚一下就落了下來,她一邊用手拭淚,一邊連連點頭,說:「嗯……嗯……深兒……不……五少爺……奴婢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你,實在是太高興了,嗚嗚……」 穆深的臉色平靜,他又轉頭看了看安薩,問:「這位是?」 柳嬙的哭聲一頓,她有些窘迫和擔憂地看著穆深。 安薩此時已經自己跳下椅子,依偎到了柳嬙的身邊,他看著穆深,大聲說:「我叫安薩。」 柳嬙拉住安薩的小手,對穆深說:「這是我再嫁後所生的孩子,叫安薩,今年五歲了。」 穆深點了點頭,說:「那也算是我的弟弟了,日後就跟著我過活吧。」 「真的?」 「嗯。」 柳嬙大喜過望。 穆深淡定地坐下,又讓柳嬙母子坐下,才道:「我們一別數年,也不知道姨娘經歷些什麼,如今是否可以安然返回穆家?」 這才是重點,如果柳嬙如今還不是自由身,那她就是逃奴身份,而且還拐帶了人家的兒子,罪名更重,穆深就算想收留她,也要先解決掉身份上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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