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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是。」穆深看著只到自己下巴的小女人,看著她雖然忐忑卻努力鎮定自若的樣子,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憐惜。

  「那……那你家裡還有別的女人嗎?」梁婉猶豫了再三,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我的意思是說……嗯,那個,我聽說大家公子成親前,家裡都會安排通房丫鬟什麼的……」

  越往下說,梁婉聲音越小。

  她很討厭花心男,可是不管古代還是後世,男人的本性似乎就註定要風流,有條件的男人幾乎很難真正的「守身如玉」。

  後世法律上都規定了一夫一妻制,可是婚外出軌的有多少?養小三的又有多少?

  更別說大周朝的社會根本就是男尊女卑,法律上根本就不管男人到底有多少女人。

  穆深頗為玩味地反問:「你很介意?沒有如何?有又如何?」

  梁婉捏緊了手指,猛然抬頭盯著他,眼睛出奇地發亮,說:「是,我介意,我很介意!可能在別人的眼中,我是個不識時務的女子,可是我既然敢主動追求男人,那也就敢要求自己的丈夫對自己忠誠,因為我以後會是這樣對待他,我不希望我的未來夫婿身邊還有別的女人,如果沒有那自然很好,如果有,我們要就退親,不然你就把那些女人處理好再來娶我。」

  穆深「呵」一聲,笑道:「你還真是膽大包天,還未進門就敢要求夫婿這樣那樣,你就不怕被安個妒婦的名聲?」

  梁婉面對他充滿壓迫感的眼神,絲毫不退讓,儘管她的腿已經在微微顫抖,她還是挺直了腰身,說:「怕,我怎麼不怕?可是我寧願做個一輩子嫁不出門的宅姑娘,也不願意與別人共侍一夫。」

  穆深深深地凝視著她,然後用一種格外輕柔的聲音說:「那我告訴你,我身邊沒有通房丫鬟,而且穆家的家規裡規定,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這樣說,你可滿意?」

  什麼啊?

  那豈不是說,如果她在他四十歲之前沒有為他生出兒子,他就要納妾了?

  就像他的二哥穆清那樣?他的嫂子孫氏只生了三個女兒,所以穆清就納美妾了?

  梁婉也知道這個朝代的人最重視子嗣,最害怕的就是斷子絕孫,穆深能夠承諾她一句「四十無子方納妾」已經算是很難得,可是……

  啊啊啊!

  她還是不想要這樣的婚姻啊!

  難道哄她一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很難嗎?

  見悶到快要抓狂,穆深眼底的笑意越發加深,臉上表情卻還是一本正經,然後說:「不過,世事無絕對,如果你嫁我後,我們感情很好,就算你沒生兒子,也許我也不會納妾。」

  梁婉猛然抬頭,就看到穆深眼中閃過的一抹狡黯,明明很端莊書生氣十足的男人,此時竟然像足了狐狸。

  穆深的心怦怦直跳,她再傻也明白這個男人剛剛是在捉弄她。

  混蛋!

  她漲紅了小臉,氣憤地瞪著他,可是心情卻意外地有幾分高興和竊喜。

  他的意思是不是說,如果他們婚後恩愛,他們就可以一輩子相守了?

  穆深說:「我們穆家祖上有個叔祖,和叔祖母感情很好,兩人一生無子,叔祖也沒有納妾,過繼了遠房的侄兒為嗣子,一家人照樣過得很和睦。」

  她低下頭,故意用柔柔弱弱的語調說:「那……那我以後會努力對你好的。」

  穆深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梁婉只覺一股熱氣呵在自己耳邊,讓她半邊臉都又癢又麻,她忍不住連退好幾步,懊惱地低下頭去,她想她一定連耳朵尖都羞紅了。

  可惡的傢伙,他是在調戲她吧?

  虧她還以為他是高高在上超級難搞的大總裁呢,卻原來也是「食色性也」的壞男人一個!

  直到穆深離開了梁家,梁婉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問東問西,根本就忘記了問最重要的問題──

  穆深娶她一定是有內幕的吧?

  她恨恨地咬著牙,回想著她和穆深的談話經過,她根本就被穆深牽著鼻子走,自己完全喪失了主動權。

  這個男人實在太狡猾了!

  梁婉收下了穆深送給她的私房錢。

  她也想開了,這個時代罕見獨立自主的女性,就算有一些出色的女子也都是依靠著父族,夫族才能有所作為,脫離了家族的女子便如海裡浮萍,註定了無法獲得幸福。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梁婉都只想做一個普通人,過一種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所以她只能忘記前世自己的獨立,適應這個時代規則──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梁婉沒有用穆深給的這筆錢去買什麼金玉首飾,而是要穆深梁正找來了村子裡的泥瓦匠人,花了兩天將家裡的房屋重新整修了一番,將些會透風漏雨的地方都修補好了,連堂屋外面也更新抹了厚厚一層泥,梁正說晚上睡覺都覺得暖和許多。

  她又找了針線婆子,幫梁父梁母和梁正各做了兩套厚厚的棉衣,還各給他們做了兩床厚厚的棉被,在這鄉下地方,因為很少有人家捨得燒炭和木柴,所以棉衣和棉被都是過冬保暖的必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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