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顏 > 鳳凰焚歌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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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兒的失去記憶,是無法克服的後遺症。要知道,能夠徹底清除餘毒已是萬分之大幸,如果不是我在西域碰巧采到了一種藥草,怕是此生都難解此毒。」 「師父,沒關係的,雖然他忘了我,可是我記得他,連他的那份也幫他一起記著。」 老人歎了口氣。 「可是你也覺得他對你不如原來體貼是不是?他現在對我這個師父都生分得很,老實說,我也很難過。」 蒼心蕊低下頭,無法回答什麼。 「可是娃娃,人要知足,好好珍惜你現在的,好嗎?」 蒼心蕊用力點了點頭, 雖然她確實有點傷心難過,但是守護鳳一輩子的念頭,是絲毫沒有動搖過的。 她也和鳳的想法一樣,不管鳳如何,她也會愛他一輩子。 「他可能很快就恢復記憶,也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以後凡事隨緣,你也切莫將此事太放在心上。」 「是,我知道了,師父。」 「人活著,這也爭那也吵,總覺得事事不完美,不懂得只要『活著』就是一種幸福了,只要心愛的人好端端地活在眼前,已經比一切都強。」 「師父……」 「娃娃,你不知道,鳳兒的師娘比我整整大了十六歲。」 「啊?」蒼心蕊更為驚訝,沒想到師父會和她講起他神秘的身世,師娘比師父大十六歲……哇! 世所罕見的老妻少夫配呢! 這世上老夫少妻不希罕,老妻少夫卻十分少見。 沒想到師父他老人家年輕時,也是那樣叛逆的熱血青年。 「家裡人反對我娶她,為此我和家裡人鬧翻,離家出走,從此就定居在這無名山。」 「這裡很好,好像世外桃源一樣。」蒼心蕊沒想到老人家是因此才選擇居住這裡,她還以為他是為了隱居呢。 「當年她也這麼說……」老人轉身,背手仰望蒼天,「轉眼就這麼多年過去,她也過世這麼多年了……」 聽出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孤獨與傷感,蒼心蕊黯然。 「我們成親時她已經不年輕了,身體又不甚好,所以我沒有讓她生育。鳳兒自幼跟隨我們,就像我們親生的孩子一樣,她臨走之前還惦記著鳳兒,希望他能獲得幸福。」 「師父,我會一直守護著鳳的,他比我大很多,也許……也許會比我先去了,但我會像您愛著師娘一樣,一直陪著他走到那一天。」 這樣的事實真相有點殘忍,卻是她不得不面對的。 鳳和她有著近二十年的差距,隨著他年齡增長,這種差距會越發明顯,他可能會比她早走一步,就因為有這種醒悟,所以她才要抓緊現在的每一份幸福。 沒有什麼比兩人生活在一起更幸福的。 「嗯,這我就放心了。」老人點點頭,轉身,背著雙手離去。「娃娃,去打點一下行囊吧。」 「師父!」蒼心蕊忍不住喊道:「以後您就到『白玉京』居住吧?我和鳳侍奉您。」 雖然現在他還身強體健,但總會有老的一天,有需要人端茶奉衣的一天,蒼心蕊想替蘇鳳南敬孝心。 「不用啦,有紫衣那丫頭陪著我呢,那傻姑娘,我還得費心給她找個好郎君……」老人搖頭,歎息著離開了。 蒼心蕊低頭看看手掌上的泥上,暗暗握成了拳頭。 老人的言下之意,她都很明白。 勸君憐取眼前人,莫待失去空歎息。 夜晚的時候,蒼心蕊溜進蘇鳳南所住的臥室。 他剛洗完澡,濃密的銀髮披散在背後,還有點濕漉漉的,幾繒髮絲垂散在額前,發尾的水珠滴落在光裸的胸膛上,沿著強健的肌理滾落。 蠟燭的光暈昏黃,使得男人平素顯得冷峻的端正面孔,散發著危險而曖昧的性感氣息。 蒼心蕊的心微微窒息,很想就這樣撲進他的懷裡。 可是他抬頭看她,眼神清澈而疏遠,還帶著淡淡的迷惑。 她勉強壓抑下心頭的翻湧,微微嘟嘴要求著,「我要和你一起睡。」 蘇鳳南取過潔白的內衫穿上,皺眉看看她。 「師父去睡了西廂房,我沒地方住了。」她拉著自己的衣擺,彆扭地解釋,「而且我們是夫妻呀,夫妻住在一起,天經地義!」 「我不記得你,這對你不公平。」 在還沒確認自己的心意之前,他絕對不能輕易冒犯了這可愛的小姑娘。 沒有愛意的親密,對於他來說就是冒犯褻瀆了她。 「我記得你!」蒼心蕊有些激動地大聲道:「只要我記得你就行了,你不理我,不親近我,不抱我,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蒼姑娘……」 「叫我芽芽!」 「好吧,芽芽。」蘇鳳南有點為難地這樣稱呼她,但話一出口,他就感到了莫名的熟悉親昵,好像這個名字已經在他心底徘徊縈繞了千百回,在他的舌尖吐出過千萬次。 芽芽。 我是芽芽,發芽的芽芽。 腦海裡冒出一些奇怪的話語,讓他眉頭皺得更緊。 蒼心蕊的目光落在床上放著的一雙黑色軟靴上,那明顯是新縫成的,針腳密實而均勻。 是今天羅紫衣做的鞋。 蒼心蕊生氣地抓起那雙靴子,「這是哪來的?」 「紫衣幫我新做的,」 「你叫她紫衣,卻叫我蒼姑娘?」 蒼心蕊拿著那雙靴子,已不知道心到底是怎樣的疼痛。 「她是我師妹。」 「我是你的妻子!」 「芽芽。」男人困惑地看著她,「不要無理取鬧。」 師父就是師父,師妹就是師妹,雖然他也同樣記不起他們,但這樣的關係對於他來說輕易就可以接受和厘清,也讓他輕易找到自己應該對待他們的方式與態度。 可是眼前這個小姑娘不同。 他困惑而不安,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他喜歡她的模樣,看到她掉眼淚心也會疼痛憐惜,她個子嬌小模樣甜美,讓人恨不得抱在懷裡輕憐蜜愛,可是他什麼也不記得。 他覺得自己犯了滔天的大罪過。 沒想起什麼之前,他不敢親近她。 但蒼心蕊卻不瞭解他這樣的心思。 無理取鬧?! 他居然說她無理取鬧! 蒼心蕊憤然打開了窗子,把那雙軟靴狠狠拋了出去。 「芽芽!」蘇鳳南高聲怒斥,「你太放肆了!那是別人的心意,你怎麼可以這樣踐踏?」 蒼心蕊站在窗前,清冷的夜風吹在身上,讓她渾身發寒。 她咬著牙,倔強地握著拳頭,動也不肯動一下。 蘇鳳南轉身向外走,卻被一雙小手迅速從背後攔腰抱住。 「不許去撿!」 「芽芽,讓我去撿,就算我不穿,也要還給紫衣,否則太不禮貌了。」男人頭疼地歎息,這是怎樣一個小麻煩,如果他真的愛過她,那麼一定也經常為她操心。 「我不管!不許去!不許撿!」 「芽芽……」 「以後不許再接受任何女人給你的東西,衣服我幫你縫,鞋子我幫你做!」她咬牙發誓。 她吃醋了? 蘇鳳南好笑地想回頭看她,她卻死死貼靠在他的背上,小手交纏在他的小腹上,她明明身嬌力小,他卻無法掙脫她。 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他的心在這一刻變得柔軟。 他反手把她撈到胸前,攔腰抱起。 她又輕又柔軟,剛好把他的懷抱填滿。 她秋水般的大眼瞪著他,「不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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