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顏 > 鳳凰焚歌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
|
|
「見鬼,你到底想說什麼?以為我會進宮去當太子妃嗎?」蒼心蕊猛然甩開他的手,氣得面紅耳赤。 蘇鳳南沒有辯駁,只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抱住。 「芽芽,我只是捨不得你。」 只是捨不得你。 簡簡單單平常的一句話,卻讓她能體會得出他複雜傷感的思緒。 這麼好的鳳,為什麼命運這麼乖舛? 蒼心蕊的臉埋在他的胸膛裡,壓抑到無法再壓抑的委屈突然間湧了出來,她緊緊抱住男人的腰,再也無法承受這種種噩耗,嚎啕大哭。 她哭了很久,頭昏腦脹,最後就昏昏睡去。 蘇鳳南坐在椅子上,抱著她,看著她哭到腫起的雙眼和一臉狼狽,久久沒有動彈一下。 「姑爺?」天濛濛黑時,雨點敲了下門,走進來。「晚飯準備好了。」 看到小姐躺在姑爺的懷裡昏睡,雨點急忙走進內間,手腳俐落地將被子展開放好。 「姑爺,讓小姐在床上睡吧?」 蘇鳳南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抱著蒼心蕊朝裡走。 他的小妻子柔軟溫暖的身體,正好填滿他空虛的懷抱,讓他捨不得放下。 雨點看得好笑,「姑爺,您的手臂一會兒就要麻了。」 蘇鳳南笑一下,戀戀不捨地把蒼心蕊放下,為她蓋好夏天專用的涼被。 「雨點,弄點溫水來。」 「是。」 雨點看著蘇鳳南用絲巾為蒼心蕊擦拭臉上的淚痕,覺得自己的存在有點多餘,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晚飯先收著,一會兒等小姐醒來再熱一熱吧。 蒼心蕊半夜醒來,頭痛得就像要炸裂開一樣。 眼睛也很痛,睜一下都難受。 臥室內很黑,但是外間的燈光透過珠簾照射進來,讓人在黑暗中也感到安慰。 她慢慢坐起來,抱著枕頭發呆。 這時男人挑開門簾走了進來。 「醒了?」 她嗯了一聲,呆呆地看著黑暗中男人模糊的影像,依然有些昏昏欲睡。 蘇鳳南搖搖頭,曲膝給她穿好繡鞋,又抱她下床, 「肚子餓不餓?」 「在咕咕叫。」她老實地回答。 他哈哈大笑,抱她到外間的桌前坐好,又拿了濕布巾為她擦手。 「雨點今天特地為你煮了螃蟹,你卻早早睡了。」 「啊,我最喜歡吃螃蟹了。」蒼心蕊終於綻出一絲笑容。 「我讓她先去睡了,我去熱一熱飯菜。」 「我去。」蒼心蕊拉住他,讓他坐下,自己轉身進了小廚房。 飯菜熱好,蘇鳳南取了上好的花雕。 「難得好菜下酒。」他笑道。 「我也要喝。」 男人親手為她剝螃蟹,將鮮嫩的蟹肉和蟹黃放到她面前的小盤子裡,她就蘸了調料,高高興興地吃了起來。 「鳳。」 「嗯?」 「我在外面的時候,見識到許多新鮮的事。」 「喔?」 「比如有錢的男人三妻四妾。」 「怎麼?心懷不平了?」他含笑看著一臉激憤的小姑娘。 「可是最讓我不解的是,就算是一夫一妻的平民百姓家裡,女人也絲毫沒有地位。比如我在一位農戶家裡過夜,妻子做了飯,卻不允許上桌陪客人吃,只能自己盛一點菜,躲在廚房裡吃。」 蘇鳳南怔了一下,他出身名門,從小又進了宮做太子侍讀,對於普通百姓的生活瞭解也不多。 「鳳。」 「嗯?」小姑娘絮絮叨叨的時候,他向來都充當安靜的傾聽者。 「你是不是也只把我當成了暖被窩的工具?也認為女子生來是比男人低賤的?我記得你很討厭女人。」 蘇鳳南停下了剝螃蟹殼的手。 「你很疼我很寵我,恨不得讓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連傳宗接代的事也不用我做,可你依然看輕我,只把我當作一個易碎的花瓶,好看的擺設吧?」 「芽芽。」男人的臉色很不好看,聲音帶了隱隱的怒氣。 「你有什麼苦都不對我說,就連……就連床笫之事也只單純取悅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很快樂了嗎?」蒼心蕊也放下了筷子,第一次直視著臉沉似水的男人。「你當我還是三歲的小娃娃,是大傻瓜嗎?還是當我嫁給男人就只為了在床上享樂?如果那樣,我隨便嫁給哪個男人不都一樣嗎?」 蘇鳳南眼前發黑,他閉了下眼,等那股激蕩的情緒平息下去,才緩緩睜開眼,看著蒼心蕊。 「芽芽,不要侮辱我。」 「可是你不是毫不猶豫地侮辱了我嗎?」 「芽芽!」 「難道不是嗎?難道不是嗎?」小姑娘激動起來,一揮手,桌子上的杯盤連帶著各色菜肴湯汁,碎裂潑滿一地。 睡在側房的雨點被這劈哩啪啦的聲音驚醒,急忙披衣下床,卻見小姐像發怒的小貓一樣,正對著姑爺張牙舞爪。 她站在門外,不敢踏進去半步。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