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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低眉淺笑情相牽,從此長髮為你盤。

  一切的猶疑不定,一切的不安惶恐,一切的不滿不甘,此時終於煙消雲散,一切塵埃落定。

  看著鏡子中宛若陌生人的小婦人,蒼心蕊微微一笑,晶瑩的淚珠卻在同時滾落下來。

  終於……

  終於……

  男人從後面把她攬入懷中,那個懷抱溫暖而寬厚,值得依靠一輩子。

  蒼心蕊在小院落裡休養了兩天,開始有點無聊了。

  她坐在院中的紫藤架下,仰頭看著那些盛開的紫色花兒。

  現在正是盛花期,淡紫色的花束如瀑布一般垂落,明亮的陽光在花瓣之間穿梭,一切都美好得令人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蘇鳳南還是很忙,即使離開了「白玉京」的大本營,他還是得靠著飛鴿傳書來指揮一些事情,更別提既然到了揚州,當然得乘機尋訪一下江南一帶的各種「業務」了。

  最近這些年,燕戎國謹守條約,沒有再侵犯祁國,而原本殘虐放肆的皇帝也收斂了不少,錦王的回歸使朝廷內部也恢復正常,一切都有條不紊地發展著,最近這兩、三年甚至稱得上太平。

  「白玉京」原本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盜賊搶匪,雖然他們依然堅持不被朝廷招安,但卻大力發展起自己旗下的各種生意,原本就有的酒樓客棧擴大了規模,在江南各省開了許多分店,又增加了許多與老百姓日常生活相關的商業活動,諸如米行、布店、錢莊,甚至三爺還被趕下山開了間鏢局。

  原本搶劫人家錢財的「白玉京」居然開始為人保鏢了?這也不能不算是一大奇跡,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蘇鳳南這麼忙,蒼心蕊就只好自己一個人待著。

  一個人待的時間長了,就容易胡思亂想。

  她忍不住想,要是認真說起來,他們的婚禮其實有些倉卒。

  沒有回「白玉京」,也沒有邀請親戚朋友,幸虧還有揚州本地的屬下參加了婚宴,否則會更冷清吧?

  最重要的是,連蒼心蕊的親生父母都沒有出席,這的確是有些遺憾。

  雖然從私心上講,蒼心蕊也不是那麼特別期盼爹爹出席就是了……「白玉京」的大當家蒼軒,是她的爹爹,也是蘇鳳南的舊日上司與今日的拜把兄弟,更是蘇鳳南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存在。

  每次想到這裡,蒼心蕊就有點難過。

  吃自己爹爹的醋,她是不是有點不孝呢?

  但女兒出閣,爹娘不在身邊,總顯得有些不正式,弄得他們這樣簡直就像私奔一樣。

  唉!

  蘇鳳南從外面回來時,就看到那小女人仰躺在躺椅上,半眯著水靈大眼,小臉上一會兒滿是懊惱,一會兒又喜不自勝,小娃娃都沒她變臉快。

  她手裡的醫書掉落地上,風吹過來,書頁嘩啦啦作響。

  他輕輕一笑,走過去,伸手在她鼻子上握了一下。

  「小東西,想什麼呢?」

  「鳳?」蒼心蕊驚喜地睜開眼睛,迅速撲到他懷裡,小腦袋在他懷裡踏了又蹭,「當然是想你。」

  「甜言蜜語。」

  「是真話啦,真話!」蒼心蕊嘻嘻笑著。

  比起那些不完美,能和鳳在一起的感覺實在太好,已經可以讓她不去顧及那些小瑕疵了。

  「覺得悶了?」蘇鳳南反手把她抱到懷裡,自己坐到一旁的籐椅上,讓她坐在他腿上。

  「嗯,有一點點。揚州城裡的醫書都被搬來了,可看來看去也沒什麼用處。」

  這才是蒼心蕊最大的心事。

  從八歲那年知道蘇鳳南身體有病之後,她就跟著七爹爹學醫了,這兩年離家出走,也把絕大部分的時間用在四處尋求名醫解藥上。

  她沒有好好習武,又因為親自嘗藥,有一次差點中毒死去,身體就越發弱了下來。

  當然,自從發現她親自嘗藥後,她被幾位爹爹和鳳非常嚴厲地懲罰了,鳳甚至以再也不吃藥來威脅她,從那之後她只好放棄了這種危險的擅自配藥方式。

  前年,在錦王的幫助下,她終於從宮中尋到了蘇鳳南中毒的毒藥方子,這個名叫「才下眉頭」的毒藥極為歹毒兇險,是比七步斷腸散、鶴頂紅、鴆毒更絕情的毒藥,據說根本就沒有解藥。

  可是蒼心蕊不信。

  世上萬物相生相剋,只要有正,就一定有反面。

  既然找到了毒藥方子,就一定能配出相克的解藥,所以這些年,她一直為這個而努力。

  蘇鳳南歎口氣,大手輕撫她柔滑的秀髮。

  「你還沒好好逛過揚州城吧?今天我沒事了,陪你一起去逛街?」

  「真的?」提到逛街,她的雙眼馬上發亮。

  蒼心蕊還是個活潑的小姑娘,喜歡熱鬧,喜歡人群,喜歡在大街上走來走去、東看西看,就算不買東西,也會心情很好。

  但是如果沒人陪著,一個人逛街就是很傻的一件事了。

  所以,她雖然在如歌這裡待了不算短的時間,揚州城卻還真的沒有好好逛過呢。

  杜漸準備了馬車。

  馬車外面罩著青布,看起來和普通馬車無異,但裡面卻佈置得極為奢華舒適,一邊有榻,鋪著柔軟的錦緞被子,一邊是固定好的小桌,上面有點心和瓜子、話梅等零食,腳底下則是獸皮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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