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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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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芽芽去見天齊?!」蒼軒吃了一驚。 蘇鳳南點下頭,「母女天性,芽芽思念從未見過面的母親,我想天齊也一定會很想芽芽。」 「可是你不是說天齊的身體還是很不好嗎?」蒼軒露出憂慮的神情。 上個月蘇鳳南接到師父的飛鴿傳書,說祁天齊已經從每天睜開眼睛一會兒,恢復到每天可以曬曬太陽,清醒大半個時辰了。 祁天齊整整昏睡了六年,到最近兩年情況才慢慢好轉,每天都有段時間會清醒過來。 這些年來繡球一直陪伴著她,耐心伺候照顧著她。 樂善隔一段時間就托蘇鳳南給繡球帶一些東西過去,這兩個年輕人轉眼間也都成了成熟的大人了。 一段感情拖累了許多人,蒼軒心有所感,但樂善卻說不在意,繡球是個好姑娘,讓他等一輩子都樂意。 「師父說,念你這些年感情始終如一,耐心守候,而且還乖乖聽他的話,沒有強行去看天齊,做到了幾乎不可能做到的克制,所以可以破例讓你一起去。」蘇鳳南含笑道。 「真的?」蒼軒大喜過望。 這些年,他一個人苦挨苦熬,一方面擔心祁天齊的身體健康,一方面又思念入骨,夜夜輾轉難眠。 如果不是因為信任蘇鳳南,他怕早就堅持不住,把祁天齊給搶回來了。 實在太久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一日十二個時辰,時時刻刻都在煎熬。 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 長相思,催心肝。 半個月後,一行三人來到了無名山。 山谷中各種奇花異草競相爭放,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雅的清香,誘使成千上萬的蝴蝶前來聚集。這些蝴蝶大的如掌,小的如蜂,或翩舞於色彩斑斕的山茶、杜鵑等花草間,或嬉戲于藍天碧草之上。 「哇!哇!好多蝴蝶!」芽芽興奮雀躍,乾脆從蒼軒的懷裡跳下來,邁著小短腿去撲蝴蝶,不時跌倒在草地上,引得蘇鳳南一陣大笑。 「鳳,很久沒聽你這樣開心笑過了。」蒼軒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蘇鳳南的笑容一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的臉色有點微紅,不自在地扭扭脖子,「因為我喜歡芽芽吧。」 「芽芽也很喜歡你。」蒼軒也笑了,「如果將來她長大了,你卻還未娶,不如就嫁給你吧。」 蘇鳳南臉色一沉,隨即譏笑的開口,「怎樣?要拿女兒來抵債嗎?認真算起來,你們夫妻倆欠我良多,一個芽芽還不夠換。」 蒼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只好尷尬地陪笑。 「鳳,要朝哪邊走才能見到我娘?」芽芽很快就放棄了蝴蝶,她迫不及待地想見到自己的親娘。 蘇鳳南把她背起來,「跟我走吧。」 有那樣隨便就把她出賣的爹,真是芽芽的不幸。 山谷一處蓋了兩間石屋,屋子不遠處就有溫泉。 祁天齊坐在石屋前的椅子上曬太陽,繡球則在她旁邊為她揉捏小腿;這些年來,如果不是繡球堅持不斷地為她揉捏全身,她的肌肉大概會全部萎縮了。 芽芽趴在蘇鳳南的肩頭,小嘴咬住手指頭,大氣不敢出地看著那個在陽光下美麗如仙的女子。 真的,雖然她好瘦弱、好蒼白,可是她真的好漂亮,比「白玉京」所有的娘娘都要好看。 在她周圍,那些花兒都黯然失色,蝴蝶也不再動人。 她靜靜地躺著,長長的眼睫毛覆蓋在如玉的肌膚上,好像這山谷裡幻化出來的精靈,帶著透明而脆弱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芽芽的眼淚流了下來。 然後她被蒼軒抱進懷裡,她恍惚地抬頭,看到大爹爹也已經淚流滿面。 那兒躺著的是他們最想念的人。 就像蘇鳳南說的,有些人只要存在著,就已經是一種奇跡。 蒼軒抱著女兒俏俏走到祁天齊的面前。 聽到腳步聲,繡球先抬起頭,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蘇鳳南的師父,卻震驚地發現是蒼軒,還有他懷裡的小女娃是……她呆愣住了。 等淚水泉湧而出時,繡球才急忙拍拍祁天齊的肩膀,「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快醒醒,看看誰來了?」 祁天齊並無反應。 「對不起,小姐身子還沒有全好,一旦入睡就很難清醒過來。」她轉身對著蒼軒道歉。 越來越多的淚水湧出來,繡球只好用手捂住嘴巴,感傷又歡喜地看著芽芽,「這是小小姐吧?真好,和小姐小時候好像呢。」 蒼軒點點頭。 芽芽好奇地看看繡球,再看看躺在椅子上的祁天齊,最後小聲問著蒼軒:「她是我娘吧?」 蒼軒還是點頭。 除了點頭,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芽芽從他懷裡滑下來,輕輕地俯到祁天齊的面上,小手摸摸她的臉頰,熱熱的淚水落到上面,她小小聲地喚道:「娘,我是芽芽,你還記得我嗎?我好想你,你也想我嗎?」 就像奇跡一樣,當芽芽的淚水落到祁天齊的眼睫毛上時,她的眼睛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 天很藍。 風很輕。 百花盛開,蝴蝶翩翩。 天地間是如此美麗。 祁天齊睜眼看著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女兒,緩緩綻放一個讓天地為之失色的笑容。 這是她用生命換來的兩個至愛。 蘇鳳南遠遠佇立著,看著這一家團聚的美景,不禁會心一笑。 他愛的蒼軒,他愛的芽芽,也因為這兩人,讓他已經有些喜愛的祁天齊,都如此安好,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呢? 他轉過身,背手而立,仰首望天。 透過朦朧的水霧,天空也藍得如此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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