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顏 > 海龍之怒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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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人怎麼就是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我只是喜歡他,就像喜歡一個哥哥一樣!我……覺得他很親切,眼睛和爺爺一樣,慈愛,卻又帶著幾分悲天憫人的感覺。」水半夏臉漲得紅通通地說。 「是嗎?」雲飛渡淡然應了一聲,不想正視自己心底淡淡的失落感,「可你最好還是不要去招惹他,你只是想去和他說說話,雖然沒存那種心思,但他也許會有,而且那會讓他更難過。」 「為什麼?你總得給我個理由。」 「你是我的女人。」 「你胡說八道!」水半夏終於生氣了。 「你非要我把話說得赤裸裸嗎?你那個愚蠢的腦子到底會不會思考?他不能娶你,不能生兒育女,他是個閹人,曾經是內侍宦官,明白了嗎?」雲飛渡臉色冷硬地說。 水半夏呆掉。 雲飛渡看了看她的樣子,轉身離開。 水半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身子顫抖地看著他,不敢置信,「你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在騙我,對不對?」 雲飛渡的眼神比海洋還幽深,英挺的面容越發冷峻。 水半夏拽住他的小手不停地顫抖,她仰頭看著他,淚水就那樣一大顆一大顆地滾落下來,無聲地滑過如玉般白皙無瑕的臉頰。 為什麼嚴峻會這樣?為什麼你的屬下會是內侍宦官?你到底是什麼人?嚴峻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低低地問,但是並不期望得到答案,而且答案對她來說也不重要。 她只是覺得心疼如絞。 從一開始見到嚴峻的樣子,她就有一種疼惜的感覺,而現在,那種感覺更不斷增長發酵著。 水半夏又跑到了甲板上,這次她的腳上穿了靴子,很大、很不合腳,看起來有點滑稽。 剛剛吃過飯回來的嚴峻看到她並沒有詫異,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繼續幹活。 水半夏把雲飛渡的靴子綁在腳上,走路很不方便,不過她還是找了另外一支拖把,陪著嚴峻拖甲板。 夜更深了,海風更冷。 水半夏身上只穿了兩件單薄的衣裳,而且還不合身,肥大的衣裳盈滿了海風,冷氣直接浸入肌膚,害得她不停發抖。 可惡!可惡!可惡! 為什麼到了船上之後,她就沒有停止發抖過? 「你回去吧。」嚴峻依然是淡淡地說。 「沒關係。」水半夏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那個混蛋說了,其實最該受懲罰的人是我,而你只是替罪羔羊,所以我洗甲板才是最應當的。」 嚴峻搖搖頭,沒有再勸她。 手好冷,腳奸冰,身體更是成了冰塊,在這裡待上一夜,她會不會被凍死? 而且她肚子好痛喔…… 水半夏又硬撐了一會兒就有點受不住了,雙腿開始打顫,一不小心就跪倒在甲板上。 嚴峻看了她一眼,卻沒有伸出援手。 雖然甲板上已經沒有太多殘留的水,但依然潮濕冰冷,水半夏咬牙站了起來,哆嗦地繼續幹活,「我說,就算幹活也要有休息的時候吧?難道真的要三天三夜不停地工作?就算老驢拉磨都會給它點草吃,給它點水喝,讓它睡一會兒覺呢。」 「晚上可以休息,只是我睡不著,想出來吹吹海風。」嚴峻依然微笑的說。 「你是鐵人啊?會累壞的。回去休息一下吧。」其實是水半夏自己快撐不住了。 「我說過,你可以回去,不必陪我。」 「你這個人幹嘛這麼倔強?那個混蛋自己不幹活,你幹嘛傻傻地在這裡折磨自己?你很喜歡自虐嗎?」水半夏忍不住沖到他的面前大聲吼道。 「我不喜歡自虐。」嚴峻第一次認真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平靜,「但我更不喜歡別人的憐憫與同情。」 怎麼都是這麼彆扭的傢伙?水半夏氣惱地握緊拳頭。 「憐憫?同情?你以為像我這種生活在鋒利刀刃之下,一會兒被人強行送去做貢女,一會兒被丟到海裡喂魚,連自己都無法保護的『低等女人』有資格同情你嗎?」水半夏比他更尖銳地回擊。 不顧甲板上的潮濕,水半夏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懷裡抱著拖把,歎了口氣。 「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個異類,但起碼那些船員還接納你,而我呢?被人看不起,被人鄙視,恨不能立即把我處死,遇到暴風雨也以為是我招惹來的,比可憐誰不會啊?你這樣折磨自己,難道就不是想博得一些可憐與同情嗎?」 「不要胡說八道。」嚴峻瞪她。 「你終於生氣了?」水半夏拽住他的衣衫,把他也拽倒在甲板上,笑著看他狼狽的模樣,「這樣才可愛嘛,沒事幹嘛總讓自己維持著千年不變的笑容?以為很漂亮嗎?其實很刺眼的,懂不懂?對自己誠實一點不好嗎?生氣就是生氣,悲哀就是悲哀,快樂的時候才笑。」 「你……」嚴峻緊皺眉頭,「不要自以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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