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樂顏 > 紅狐皇妃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他一把緊緊抱起宣婉清,整個身子因為情緒激動而顫抖不已,喊出來的話也帶著些微抖音,他不停地喊:「來人哪!快傳御醫!來人!快點傳御醫!御醫再不來,我把他們全都殺了!」

  要是我的小狐狸死了,你們也別想活在這個世上!

  夏子熙那副激動的神情嚇著了許多人,連皇后都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一時也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兒子,仿佛不認識他了。

  直到御醫們匆匆趕來,夏子熙還是緊緊地抱著宣婉清不肯放手。御醫們只好先在鳳儀殿為宣婉清做簡單的止血措施,然後好說歹說,最後連皇上都趕來了,這才勸動夏子熙抱著宣婉清回到東宮,讓她能好好靜養。

  這場叛變過後,西平王爺被貶為庶民。

  陳淑妃傷重不治,但罪連九族,陳氏一族皆被發配邊疆。

  杜辰妃因保護皇后有功,皇上特賜杜家五百畝良田,並讓杜家享有一百年免稅賦的權利。

  左丞相與他兒子高羽因帶兵護駕有功,也紛紛受賞。高羽並被封為兵部尚書,和父親一樣,在朝廷中佔有一席之地。

  夏雪和夏顏兩姊妹在這次叛變中受了點輕傷,還好沒什麼大礙,過沒兩天又和以往一樣蹦蹦跳跳,沒事就拉著談七一起舞刀弄棍,感情愈來愈好。

  就在一切都似乎恢復原樣的時候,只有東宮一角仍舊氣氛沉重。

  宣婉清一直沒有醒過來。

  頭兩天她失血過多,杜辰妃甚至連夜不睡在她身邊照顧她,後來情況穩定後,她卻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每天只是沉沉地睡著。

  夏子熙日日夜夜守在她身邊,愈來愈憔悴,鬍子長滿了一臉,頭髮亂得像鳥窩,成天魂不守舍地,只有在喂藥的時候,還能勉強打起精神,親自一口一口將藥慢慢喂到宣婉清嘴裡。

  可是她一直沒有醒過來。

  有時候,在大家都睡著的夜深人靜中,夏子熙會看著宣婉清的睡容,默默地掉淚。

  她怎麼會愛他愛得這麼深呢?竟然為了怕他傷心,而犧牲自己保護他的母后?

  而他又為什麼到這個時候,才明白自己的心裡已經滿滿都是她,再也容不下別人?

  看著宣婉清純真如孩童般的安詳睡容,他腦海裡一幕幕地上演著他們相遇後的每一個場景。

  每一幕都是那麼鮮明,彷佛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可是那時候的她會笑、會哭,還會耍小脾氣,像只小野獸一樣喜歡在他身上亂咬亂叫,更喜歡在他的懷裡撒嬌、喊他熙哥哥,一天到晚嚷著要和他做快樂的事情做一輩子。

  「小狐狸……你快醒過來吧……我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你說呢……我並不是真的要娶沐姑娘的,那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誰知你這麼笨,居然就相信了那些表面之辭?」夏子熙搖搖頭,苦笑了一下,「可是這又怎麼能怪你呢?你那麼單純,任誰說的話都深信不移……我又怎麼向你解釋這一切其實都是計謀?」

  夏子熙哽咽地看著眼前這張毫無動靜的美麗容顏,胸口疼得像是要撕裂一樣。

  「小狐狸……你快醒來吧……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把宣婉清帶下山,是不是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宣婉清張開眼,又眨了眨眼,才剛想移動身子,卻發現背疼得厲害,忍不住叫了一聲。

  這時趴在她床邊的一團東西猛然一動,然後跳了起來,把她給嚇了一大跳。

  這個頭髮亂七八糟、鬍鬚長得滿臉都是、衣服又皺又髒,好似好幾天沒洗澡的流浪漢是誰啊?

  「小狐狸?」夏子熙簡直不敢相信她真的醒了過來,輕輕地喊著,怕這只是一場夢,喊得太大聲便會把自己嚇醒了。

  「夏子熙?」這熟悉的聲音馬上讓她認出眼前的男子是誰,「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好醜喔!」

  「小狐狸!」

  他的小狐狸真的醒過來了!

  也不管人家身上有傷,夏子熙猛地一把用力抱住宣婉清。

  她身上原本就有傷,又被這樣一抱,自然痛得亂叫,「啊!痛痛痛!好痛!我全身都好痛!夏子熙,你快放開我!」

  「不放!說什麼都不放!我這輩子再也不要放開你了!」

  「可是我的背好痛好痛……我快喘不過氣來了……」疼痛中她張開了櫻桃小嘴,夏子熙一見,便不由分說地重重吻了下去。

  「嗯……嗯……」宣婉清已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只能拚命捶著夏子熙的胸口,可惜她沒什麼力氣,根本撼動不了夏子熙一分一毫。

  夏子熙的舌饑渴地伸進宣婉清柔嫩的口腔裡,直到吻得宣婉清都快要因為缺氧翻白眼了,這才停下,「小狐狸……小狐狸……我差點以為你真的就這樣躺一輩子……」

  宣婉清奇怪地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發現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臉色也憔悴了好多,原本飽滿的雙頰更是凹了下去,好像好幾天沒吃飯一樣。

  「夏子熙,你怎麼了?」她歪著頭問。

  「我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他突然生氣起來,這小狐狸把他搞成這副模樣,卻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好像他會變得這麼落魄都是他自找的一樣。「要不是你發神經去替母后擋那一刀,受了這麼重的傷,我也不會這麼擔心,還在你床邊守了七天七夜哩!」

  「咦?我睡了七天七夜嗎?」宣婉清睜大了眼,「難怪我剛醒來覺得肚子好餓喔!」

  夏子熙無力地低下頭,這小狐狸怎麼一醒來就想到吃的,也不慰問他一下?好歹這七天都是他在床邊悉心照料她耶!

  宣婉清聽他提起刀傷,這才憶起自己背後有傷,又想起了自己會受傷的原因。從小在山裡長大的她第一次看見皇宮叛亂的血腥,如今回想起那一幕,仍兀自害怕不已,竟不知不覺發起抖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