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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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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這個緣故,謝雍侍母至孝,除非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做觸怒母親的事。 這也是在他與丁錦繡的婚姻中,有時候他明知道是丁錦繡受了委屈,卻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的最大原因。 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的孝順方式不對,愚孝不僅害人,也害了自己。 原宜之明白他的沉默,柔聲道:「以後我會孝順娘親的,讓她能夠安度晚年。」 謝雍擁緊她,「宜之,我說這些是讓你瞭解咱們家的詳細情況,不是讓你無止境地退讓。我知道娘有時候太偏執了,脾氣也不好,你不要與她當面衝突,我會幫你處理的。」 原宜之在心底小小地驚訝了一下,沒想到夫君與嫡母居然有著一樣的看法,都認為她不應該與謝母正面起衝突,看來謝雍是真的為她著想呢。她甜美一笑,道: 「出嫁從夫,為妻自然都聽夫君的。」 既然他真心為她著想,她又何不做個乖順聽話的小媳婦? 嫡母說過,太好強太特立獨行的女人其實並不怎麼受男人喜愛,男人或許敬佩這樣的女人,發自內心的憐愛就很少很少了。就像丁錦繡,前車之監。 謝雍喜愛原宜之柔順中帶著些許調皮的樣子,如此知情識趣又甜美可人的小女人,讓他那顆被前段婚姻給弄得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心,終於得到了細細的修補,再度煥發了生機。 他曾經視婚姻為畏途,現在卻開始依戀有著原宜之坐鎮的『家』,因著這個女人,他才重新感受到了家的溫馨與輕鬆愜意。與原宜之相處是如此的輕鬆自在,即使不說話,也讓他覺得很舒適。 「那,怎麼今天又提到蘇白梅呢?」原宜之還是對這個女人有點介意。 「剛才四弟和我說的,蘇白梅似乎又有了打著我的幌子做生意的打算,我想過去看看。」 其實謝雍更介意的是,蘇白梅怎麼就那麼巧找到了他的小舅子原平之,還故意通過原平之向他傳話,這一切都像個陰謀。 而這陰謀就發生在他剛剛迎娶了原宜之的新婚大喜之時,怎麼看都像不懷好意,而且很可能是針對原宜之的,這讓他不能不認真對待,如臨大敵。 妓女屬於下九流,地位非常低賤,可是名妓卻不然,被名人與金錢吹捧出來的名妓,往往交際能力驚人,甚至可能通天,引皇帝做入幕之賓的名妓自古就不少,她們或許做不了上面正經的于國于民有益的大事,但是她們如果想壞事,卻是相當容易。 在官場混了十一年,謝雍早已學會不要看低任何一個人,哪怕她只是一個地位卑賤的妓女。 蘇白梅的住宅位幹金陵富人區的邊緣,是一個三進院落,花草樹木錯落劇致,房舍乾淨整潔,看起來過得很不錯。 她見到謝雍有些驚喜,在看到牽著謝雍的手,隨後從馬車裡下來的原宜之時,卻錯愕了好一會兒。 不過她畢竟是見識過各種人物的花魁,很快就恢復了鎮定自若的微笑,向謝雍和原宜之行禮後,道:「奴家一早就見到喜鵲在枝頭喳喳叫,還想著能有什麼好事兒,沒想到這會兒就見到了貴夫婦,可真是貴客迎門,蓬蓽生輝啊。」 謝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久違了。」 原宜之則迅速打量了這位前任花魅一眼,見她身段窈窕,穠纖有度,一頭烏鴉鴉的秀髮隨意挽了一下,松松地垂在腦後,只斜插了一根雙股金釵,貼身的鴨青薄襖,月白色綾羅裙,裙角繡了幾枝白梅,將這個鵝蛋臉的美人襯托得宛如大家閨秀,並不見一絲風塵之色。 原宜之忍不住暗自歎息,難怪夫君能夠為她寫出那樣一首詩,果然不落凡俗。 而蘇白梅也在打量原宜之,見她眉似遠山,目若秋水,肌膚盈盈如玉,身段曼妙誘人,濃密烏髮高高盤起,斜插鳳點頭翡翠步搖,鬢角一朵精巧的紅色水晶珠花,更襯托得新娘子嬌媚可人。身上是大紅色金花緞襖裙,上面繡著石榴,寓意多子,領口、衣襟則滾著蝙蝠圖案,寓意多福。豔豔的大紅色,襯托著新娘子的嫵媚動人,可是又因為原宜之身段高挑,儀態萬千,奪目的紅色竟然也被她穿出了幾許華貴,非尋常女子所能比。 蘇白梅在心底暗暗歎息,這才是幾百年世家所孕育教育處來的貴女啊,這種華貴優雅、閒適自在的感覺,又哪裡是她這種出身風塵的女子刻意學習模仿能夠得到的? 而原宜之那種從骨子裡參透散逸出的乾淨、清新、華貴,那種從沒有為柴米油鹽醬醋茶發愁過的舒適憂閑勁兒,那種從沒有被生活的風刀霜劍摩礪過的純潔柔嫩,更是她想學也學不來的。 看著這樣的原宜之,蘇白梅除了羡慕、嫉妒,就是深深地憤慨命運之不公,憑藉她的責質,如果她出身在富貴之家,她相信自己會比原宜之更優秀。可是,事實卻是她出身貧寒,為了養活她下面的弟弟,她早早就被親生父親賣到了青樓。 但是更讓蘇白梅心生不甘的是,謝雍居然帶了原宜之來見她! 丈夫竟然親自帶著新婚妻子去見一位傳聞中的青樓紅顏知己,這說明了什麼? 或者這個丈夫太愚蠢,太混蛋,太沒腦子,太不把妻子當一回事;或者就是這個丈夫太坦誠,太真摯,太把妻子當一回事,並且同時完全不把那傳聞裡的紅頗知己當一回事。 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才子自然不是蠢人,那麼謝雍的來意自然就是後者。 自己居然成了人家夫妻之間感情的催化劑,蘇白梅覺得自己簡直成了小丑。 壓下心頭的不滿,蘇白梅笑著請謝雍夫婦進屋說話。 三人在正堂分賓客坐下,清秀的小丫鬟奉上香茗,又靜默地退下。 蘇白梅腦子轉得飛快,迅速權衡了一下目前情勢,她似乎低估了原宜之在謝雍心裡的地位,所以原來的計劃似乎就行不通了,既然無法破壞人家新婚夫妻的感情,那麼她就應該更改計畫,重新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 她衡量計較著,表面上卻一派平靜自然地對著原宜之笑道:「謝夫人,你——」 她的話還未說出口,謝雍卻突兀地打斷她道:「蘇姑娘,是否最近生活過到了難題?有需要謝某幫助的請直說,謝某盡力而為。」 他不希望妻子與蘇白梅這種風塵女子有什麼直接的交談,光只為了原宜之的閨譽著想,也不該。 蘇白梅頓了下,收斂了臉上勉強的職業媚笑,眼晴裡幽幽浮起水光,道:「奴家知道冒昧打擾了大人,行為實在不妥,可是奴家也是走投無路了,才出此下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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