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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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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娘說的,只要原治之的心在自己身上,他們就能走過各種考驗與打擊。 如果原治之的心不在她的身上了,她就更沒有必要為一個無情的男人而痛苦不堪、折磨自己了。 小丫鬟在簾外稟報原公子前來探訪的時候,費明蘭歪在床榻上睡著了。 自從得到原治之驚變的消息後,她就立即從余姚縣趕去京城,又從京城返回來,接著又受到了「側室事件」的打擊,讓她實在是不堪承受,疲憊終於擊垮了她,在母親懷裡沉沉睡去。 費鄭氏坐在床沿邊,手還握著女兒的纖纖玉手,半是憐惜半是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 其實,完婚之前就給明蘭這樣一個沉重打擊,或許是好事。 自己的女兒自己最瞭解,明蘭性子太要強,萬事又力求完美,繼承了父親堅強獨守的性格,偏偏生為女兒身,這並非好事。 俗話說「過剛易折」,就像她在父親驟然去世後,居然想憑藉著她一個女兒家的柔弱肩膀支撐起這個皇商之家,她培育蘭花都失去了真正的賞蘭、愛蘭的情趣,更在意起利益得失,這種情形太不妙了。 她上面有兄長,雖然是庶出,但卻是老爺生前定下的繼承人。 她還有自己這位親生母親,雖然自己一向不愛管理家產之事,但是總比她多活了大半輩子,路過的橋比她走過的路還多吧?沒能耐,起碼還有點見識吧? 她居然都不想與兄長和母親商議,只是一個人苦苦支撐,靠著賣蘭花的錢去維繫皇商的官商途道與人脈關係,既倔強又憨傻。 她還總是自以為自己,得了商人之精髓,其實啊,就是傻閨女一個。 倒是那個原治之,才是個真正厲害的角色,也是個狠得下心取捨的男人。 自從接到原夫人鄭氏的書信後,費鄭氏認真打發了幾個家人去京城打聽過原治之從小到大的事蹟,也從自己娘家那邊得到了回音,漢人確實是個獨特的人才。 說他是人才,是因為他有功名,而且還考中了探花。說他獨特,卻是因為他沒有走尋常士人的文官之路,而是代替皇帝管理起了天下商戶。 費鄭氏經常歎息著對亡夫念叨,如果費忠貴還活著,他恐怕會格外欣賞和喜愛這個准女婿吧,他們一定會有很多的共通話題,只可惜…… 正因為如此,費鄭氏倒|對原治之放下了心,她相信一個能和自己丈夫有共同之處的男人,不會太差。 時下世人眼中的商人多是奸險狡詐,為富不仁,似乎就沒有好人,商人人品最容易遭到猜忌。 可是費鄭氏聽費忠貴講過,真正的頂級大商人,以天地為貨倉,以人心為秤桿,以誠信為準星,衡量的是大利益大得失,就算失敗到一無所有,也可瀟灑來去。 商者,通天下也。 這樣的一個男人,心中自有天地,自有準則,他們對待自己認定的人,不離不棄,會傾盡一切來疼愛呵護。 所謂日久見人心,日子一久才能看出誰的人品更高貴,誰的感情更堅貞。 費鄭氏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堅定自己的心,不要為外界的干擾而動搖,一份真正的感情得來不易,維繫更艱難。 費鄭氏自己此生的經歷已經讓她深有體會,她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比自己走得更順些,更少些心理掙扎與折磨。 在完婚前就經歷了此後可能要遇到的波折,有了心理準備,總比完全沉浸到兩人恩愛世界後,再被打破美好幻象來得好。 在這個男權至上,允許男人一妻多妾的社會早,富貴之家要想完全摒絕侍妾,多少有點流於幻想,屬於女人的一相情願而已。 既然現實如此殘酷,對待女人如此嚴苛,那麼身為妻子,就不應該一味傻傻的吃醋眇鬧,而應該更變通玲瓏些,將男人的心籠絡住,日子才能真正好過。 費鄭氏心疼又愛憐地看著女兒,她多麼希望原治之能成為一個深情且堅守如一的好女婿啊。 就在這時,小丫鬟隔著門簾輕聲稟報:「夫人,原公子求見。」 費鄭氏怔了一下,轉頭看了看女兒沉睡中略帶疲憊與憂傷的臉,不由得笑起來,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笑道:「他倒來得快,看來是真正在乎你的。我的傻閨女,你還是有點傻福氣的。」 原治之在堂屋向費鄭氏跪拜行了大禮。 費鄭氏一如既往,神色淡淡的。讓他起身便道:「你能來,就證明了你的心意,有這份心就好。」 原治之垂首恭聽,他和費明蘭一樣,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位平素看似柔弱無依的婦人,或許有著比誰都明淨的一雙眼,看得清楚所有的世事人情和虛偽假面。 這樣一想,原治之就有點兒害怕,同時慶倖自己趕來請罪真是來對了,如果再晚來一步,得罪了自己這位真正深藏不露的丈母娘,搞不好到手的娘子都要飛走了。 現在原治之才驚覺,面對費鄭氏,他居然比面對皇帝玄昱的壓力還大。 隨即他就恍悟了,費忠貴那麼能幹有才的一個大商人,怎麼會全心全意迷戀一個真正柔弱無能的花瓶美人呢?費鄭氏必然是有莫獨特魅力,才能計他多年如一日地愛著她、護著她。 希望自家娘子不要像丈母娘這樣深藏不露才好呀。 原治之暗暗擦了擦冷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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