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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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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妮卻轉頭看著河水,眼神暗了暗。 「之前先查出兩個妾懷孕了。我現在什麼也不求了,只希望這胎能生個兒子,後半生也好有個依靠。」 林丹妮比雲青蘿年紀還小,才十六七歲,就被婚姻折磨成這樣死氣沉沉的,讓雲青蘿莫名傷感。 如果不是遇到原修之,她會比林丹妮更淒涼悲哀吧? 修之。 在心底默默念著這個名字,雲青蘿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柔情滿懷。 時間流逝,很快已是四月芳菲時節。 原家的書房眾多,光是東園就大大小小好幾處,而屬於原修之個人的有兩處,前宅和內宅各一處。 前宅的書房,是原修之辦公的地方,放的多是公文檔案,來往書房的也都是他的私人幕僚和書僮等等;內宅的書房,則是他閒暇時讀書寫字、繪畫怡情的地方,由秦良行負責。 某夜,枝兒卻出了內宅,來到前宅的書房。 因為前線戰事,原修之婚後才幾天就開始忙碌,最近更是不到半夜三更無法回到內宅去休息。有時候太晚了,就直接睡在書房裡。 今晚的事情已經交代完畢,眾人紛紛退下,原修之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枝兒,有些急切地問:「是不是娘子身體不舒服了?」 枝兒搖了搖頭,突然在原修之面前跪下,垂淚道:「姑爺,葉兒懷孕了。」 原修之怔忡半天,狐疑地問:「葉兒?她怎麼懷孕的?私通下人?還是以前就有相好的?」 枝兒悲憤地怒視著原修之。 「姑爺,您說話可得憑良心,葉兒懷的不是您的孩子嗎?她現在又慌又怕,又不敢讓小姐知道,怕惹她傷心,連尋死的心都有了。」 原修之簡直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才恢復理智。 他冷冷地瞧著枝兒問:「我的孩子?我怎麼不知道?她告訴你的?」 見原修之很快鎮定自若,一副毫不心虛的樣子,枝兒也不確定了。 「難道不是姑爺的?葉兒說三月中旬有一夜您晚歸喝醉了,說要在外書房睡,就是皇帝大婚的那夜,秦公公怕前宅的小廝們伺候不周到,派人拿了換洗衣物到這個書房伺候,和暖和葉兒都去了。半夜您說口渴要喝水,和暖睡死了沒動靜,葉兒便到內室遞水,結果……反正就是那次之後,葉兒就懷孕了,她現在又害怕又擔心,嘔吐得厲害,瞞也瞞不下去了,很快就會被小姐發現異常,姑爺,您總得給個交代吧?」 原修之一面聽著枝兒的訴說,一面皺著眉回憶,臉色卻越來越冷。 最後他冷笑道:「我還以為你和葉兒是忠心為主的好奴才,原來也這麼自私。怎麼,以為懷了我的種,就想翻身做主子了?」 枝兒臉色更加蒼白,哭著說:「奴婢也沒想到葉兒會做這種傷害小姐的事,奴婢已經痛駡過她一頓,可是奴婢和葉兒是表姊妹,自小家中遭了洪水與親人失散,兩人相依為命長大的,奴婢也不能眼看她去死。當年奴婢兩人差點被人販子賣到窯子裡,是小姐好心收留了我們,小姐對我們的恩德比天高。奴婢如今已經為葉兒的所作所為羞愧欲死,可是她肚子裡好歹是個小生命,奴婢也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原修之冷著臉站起來。 「去內院,把所有的女僕都叫起來,我要當眾處理葉兒的事。」 當時夜已晚,許多人都準備休息了,卻被枝兒叫起來,又是惶恐又是不滿地在蘭雪堂的院子裡聚集。 葉兒臉色蒼白,垂手站立在一角,第一次沒有陪在自家小姐身邊。 和暖站在葉兒的對面,滿是嘲諷地看著她。 那一夜,難得地聽到秦公公的命令去前宅書房伺候大少爺,和暖本來以為自己會有機會的,沒想到後來葉兒也跟過去,說她家小姐命令她過來照看。 誰想得到呢!真正趁火打劫的反而是大少奶奶這位陪嫁「忠僕」。 哈!真是好笑。 雲青蘿也覺得有點奇怪,但是最近葉兒的反常她都看在眼裡,隱約也猜測到出了什麼事,所以只是寒著臉站在原修之的身旁,沉默不語。 原修之吩咐秦公公:「取家法來。」 秦公公很快取來小孩手臂粗的家法板子。 枝兒焦急又擔心地看看葉兒,再哀求地望向小姐和姑爺。 葉兒有身孕,這樣的板子打下去,那可就是一屍兩命啊! 原修之看著葉兒,語氣平淡地說:「跪下。」 葉兒跪下,身體顫抖著,淚也流下來,卻死死咬著嘴唇不吭聲。 原修之手中的家法板子高高舉起,快落下時,卻被雲青蘿伸手攔住。 他看看妻子,她的目光中沒有憤怒與責備,只有不解與茫然。 她完全不明白怎麼會發生這樣荒謬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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