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顏 > 長媳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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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修之這個男人,剛接觸很是溫柔體貼,細思量卻覺得比何二公子複雜太多,她可真害怕再在他的手裡吃虧。 雲漢生看到原修之的清單,同樣大吃一驚。 清單上所詳細列出的那些價值連城的物品,包括良田、莊園、山地、京城中鬧市區的黃金鋪子若干、貢品的絲綢、錦緞、裘毛衣料、玉如意、珊瑚、翡翠、瑪瑙、珍珠、玳瑁、金銀首飾亦是琳琅滿目,雖然只有三十六抬,價值卻已經遠遠超過雲家原本準備的一百二十八抬。 雲漢生靜默許久,才歎口氣,對雲青蘿道:「此人心思玲瓏婉轉,又如此大手筆,實在令人不知如何是好。與這種人結偶,若非極端幸福,就是極端不幸,全看女兒你的造化了。」 雲青蘿點了點頭。 雲漢生又囑咐:「為父再送你一句話: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前的事莫要再空自留戀;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你日後應當好好與原修之過日子,千萬莫存二心。」 「是,女兒明白。」 終於到了新婚大喜的好日子。 迎親講究越早越好,新娘子最好太陽升起之前就上花轎,這才夠吉利。 天才濛濛亮,雲家大宅裡就忙碌了起來,丫鬟們將雲青蘿梳妝打扮好,剛剛蓋上紅蓋頭,外面就鑼鼓喧天,喜慶嗩呐把還未晨起的鳥兒都驚飛了。 雲青松也是一身新衣服,打扮得精神俐落,快步走入妹妹的閨房,大聲道:「妹妹,哥哥背你上轎。那原家小子夠豪爽,從剛進大門就開始撒大錢,撒了一院子的銅錢,把那些丫鬟給樂壞了,都說新姑爺好呢!」 雲青蘿趴在兄長厚實的背上,聽他說起原修之的種種作為,心中卻哭笑不得。 原修之充冤大頭,四處撒錢,無非是為了掙個面子,儘量抹除前任姑爺何向南的存在感。 雖然他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口中也曾對她說不介意,其實對她曾經嫁過人一事,還是有些耿耿於懷吧? 雲青蘿被哥哥送進花轎中,卻再無初為新嫁娘的嬌羞,只剩下滿腹辛酸。 迎親隊伍開始返程了。 原家的大宅也不在京城之中,而是位於京城東南方位的烏衣巷。 景朝繼承前朝的傳統,以玄色為尊,再次為紫,其三為朱紅。玄色為皇家專用顏色,皇帝的龍袍以玄黑色為底,金線繡龍;太子和其他皇子的正衣則以玄黑色為底,銀線繡龍,太子和皇子衣服的差別,只在於龍爪的多少。 紫色為一品大員的官服顏色,朱紅為二品、三品大員的官服顏色。 原家和薛家居住在烏衣巷,這巷子的名字是開國太祖皇帝所賜,足可見原薛兩家的尊貴。 從雲家到原家,要穿過東府城,跨越青溪橋,進京城的東陽門,出南面開陽門,沿著南禦街一直出了朱雀門,再向東南一拐,就到了烏衣巷。 之所以要如此麻煩,是因為從雲家到原家沒有直通的路,中間隔著一條大河,迎親的隊伍走到半道再乘船實在麻煩,所以就繞了遠路。 隊伍在進了京城的東陽門,轉道南面的開陽門時出事了。 他們這個隊伍向南走,迎面而來的隊伍向北走,兩個浩大的隊伍碰在了一起,巧的是對方也是婚嫁隊伍。 更巧的是,迎面而來的,正是金陽長公主的下嫁隊伍,也就是何家二公子何向南的迎親隊伍。 當雲青蘿在轎子中聽到這個消息,簡直要笑出聲來,這真是又窘又好笑的意外。 原來的一對夫妻和離了,然後各自另娶,各自他嫁,卻沒想居然還在一條路上碰到。 雲青蘿也不急,這些人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當下的情景,猶如兩虎相遇,各自占著半條路,互不相讓。 金陽長公主金枝玉葉,驕縱慣了,對原家的不識趣大為惱火,派遣宮女前來問罪。 在公主身邊習慣了狗眼看人低的大宮女,面對著原修之倒也不怎麼敢放肆,只是福了一福,道:「奴婢奉長公主之命前來傳話,長公主道:『民見官,要避而讓道;官見皇室族人,要跪迎跪送。不知原大人何故膽敢以下犯上,與本公主搶道?』」 原修之從懷裡取出一塊金色權杖,輕舉到宮女眼前。 宮女一見,立即跪下,顫聲喊:「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金色權杖雖小,上面也只有四個正楷小字,卻寫著「如朕親臨」。 「現在誰該讓道?」原修之問。 宮女哭喪著臉回道:「奴婢這就去回稟長公主。」 兩邊都是她這個小宮女得罪不起的金貴主兒,她可什麼主意也不敢拿。 沒多久,長公主的鳳鑾花轎居然直接抬到了原修之的駿馬跟前。 長公主在轎中怒道:「原修之,你今日是存心與本公主過不去吧?」 原修之貌似謙恭地微微頷首,卻根本不下馬,只說道:「豈敢豈敢。長公主乃真正的金枝玉葉,下官怎敢冒犯?」 長公主冷哼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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