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不鍾情(8)_樂顏

八

　　這聲高分貝的尖口叫，終於把溫大雅的理智喚醒。

　　他自己也吃了一驚，可是已經太遲了。

　　因為護理長走過來逮人的時候，把遮掩的屏風扯開了一面，這下子急診室左半邊的病人、護士和醫生們都撞見了溫大雅剛剛的「好事」。一向充滿叫喊和呼痛聲的急診室，這時半邊突然詭異的變得沉默，另外半邊的人們看情況不對勁，也很快的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的視線統統轉向角落的那扇屏風，還有在屏風後面那位面紅耳赤的高大醫生。

　　這時，一位老太太開口問：「啊醫生喔，你要給病人做這種檢查，應該要去婦科不是嗎？這裡是急診室耶，人家小姐會害羞啦！」

　　護理長也狠狠瞪了一眼溫大雅，嘴裡低斥，「快把你的手從人家裙子裡拿開！

　　這成何體統？」

　　溫大雅自知理虧，但他還是強自鎮靜，慢條斯理地把手從黎芸的裙子裡伸出來，然後清清喉嚨，「病人因為剛剛有嚴重的腹痛，所以我才決定觸診。」

　　「是嗎？」護理長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沒錯。我懷疑病人是腸胃炎，不然就是食物中毒。」雖然覺得自己背上開始猛冒冷汗，但溫大雅還是裝得很鎮定。

　　「既然是腸胃炎或是食物中毒，那為什麼病人昏迷不醒？」

　　「她剛剛因為太痛，所以我給了她一些鎮定劑，讓她先睡一下。」

　　這時，剛剛發問的老太太又來打圓場，「哎喲，護理長啊，人家是醫生耶，怎麼可能會對女病人動手動腳？而且這位醫生看起來人還滿老實的，就和我孫子一樣，一定不是壞人。醫生，你說對不對？」老太太露出滿嘴金牙，問向溫大雅。

　　溫大雅尷尬地笑著，背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見護理長仍然狐疑地望著他，他趕緊蹲下身把她剛剛掉落的病歷表撿起來，收拾好後遞回她手上。

　　「護理長，你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急診室是全醫院最忙的地方，病人一個接一個進來，你卻躲在這裡……」她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女病人，然後瞪著溫大雅，臉上的表情顯示出的意思很明顯一一小子，你完了。

　　醫院五樓的辦公室裡。

　　「對女病人性騷擾？」

　　「是啊！主任，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根本是醫院之恥啊！」護理長氣呼呼地說，一面不時轉過頭去瞪著站在身邊的高大醫生。

　　真是的，沒事長那麼高做什麼？害她想瞪人都得仰著脖子，沒多久脖子就開始酸了。

　　「這是真的嗎？」主任犀利的目光望向溫大雅。

　　「主任，我只是檢查病人是否無恙而已。」溫大雅臉不紅氣不喘地回答。

　　開玩笑，他打死都不會承認自己對病人性騷擾，雖然他後來也覺得，他剛剛在急診室那一幕的確和性騷擾沒什麼兩樣。

　　但是他不能承認，一承認，他就別想繼續在醫院混了，所以他只能繼續厚著臉皮以氣勢來說服主任，他「絕對沒有」這麼做。

　　主任手支著下巴，目光在護理長和溫大雅兩人之間來來回回。

　　到底該相信誰呢？

　　照理說，才剛進醫院實習的菜鳥們應該沒膽子做出這種事，但護理長行事十分嚴謹，也不可能誣賴別人，造謠生事。

　　「嗯……這樣吧，我們親自去問問病人，看看她怎麼說。」主任最後下了這個決定。

　　護理長露出勝利的笑容，溫大雅則心裡一驚，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不動聲色的模樣。

　　「病人現在仍在昏睡中，是不是要等病人清醒後再說？」

　　「昏睡？不是腸胃炎嗎？那麼痛，能睡得著？」主任懷疑地問。

　　「我給了她一些鎮定劑，讓她先睡一下。」

　　「這種情況下不應該給鎮定劑吧？點滴打了沒？」

　　「沒有！」護理長搶先回答，「我看到他的時候，他的手還放在病人的裙子裡！

　　他說是觸診，可是如果是觸診，為什麼手的位置不是在腹部？他根本是擺明瞭趁病人昏睡不醒的時候偷吃人家豆腐！」

　　溫大雅發現自己背後的衣服已經全被冷汗浸濕了。

　　完了，看來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毀在這個女人手上。

　　雖然他的確也有不對的地方，可是……

　　主任的臉色變得嚴肅，沒有再多說什麼，揮了揮手示意辦公室裡的兩個人跟著他一起走出去。

　　黎芸總算醒了過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正想著家裡的天花板為什麼變得那麼白的時候，一張特大號的中年男子面孔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啊一一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我房間裡？」她嚇了一跳，本能地拉緊身上的被子。

　　咦，等等，這裡好像不是她的房間耶。

　　為什麼眼前多了這麼多人？

　　而且這裡還有一股很重的消毒水味。

　　她低頭看看自己捉著的被子，綠色的薄被上頭還印著某間醫院的名字。

　　她在醫院裡？

　　她怎麼了？為什麼會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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