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樂顏 > 霸主的禁臠 | 上頁 下頁
三


  「他問姑娘醒來第一句說了什麼?靈兒就如實稟報,說你問有沒有銅鏡,爺聽了之後好像很吃驚,然後就哈哈大笑,說姑娘果然不愧是花解語。」

  花解語怔了一蔔,聽靈兒的話,那位司穀主是認識她的?心裡百般尋思,表面卻不動聲色。

  靈兒取了胭脂水粉,要為她化妝,花解語揮手要她停止,她雖然對自己的儀錶很重視,一向要求頭髮——絲不亂、衣服沒有一點點皺折,卻極為討厭化妝,那些粉粉粘粘的東西讓她覺得不自在,紅紅的胭脂擦在粉腮上,更像猴屁股一樣難看。

  她喜歡素面朝天。這也是在宮裡時就被宮女所擔憂、妹妹們所嘲笑的。

  「姑娘的皮膚真好,就像玉一樣,不化妝也很好看喔!」靈兒說道。

  花解語笑笑,她有自知之明,全身上下最美的,也許就是那白皙透明、如玉如凝脂一般的肌膚了。

  她的五官雖然頗為端正,卻絕對稱不上美麗動人,眉宇太寬,讓她顯得有些孤傲,而缺少了一般女子的嬌俏氣息。

  她那個喜歡女扮男裝的堂妹花子玉就常說她,要學習一些女人的溫柔婉轉,不要老是嚴肅端莊,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這樣古板的女人的。雖然在那些《女則》、《女戒》裡要求女人笑不露齒、行不露腳,但也只是做做表面文章,哪個男人不喜歡妖嬈的女人?

  他們最喜歡的就是人前淑女、人後蕩婦的角色。

  可是她做不來,天生的傲骨讓她無法屈服。

  待靈兒幫她把頭髮梳好,衣服弄平,她才站起身來,淡淡地對靈兒說:「現在可以帶我去見司公子了。」

  靈兒扁了扁嘴,瑟縮了一下,「姑……姑娘……」

  「怎麼了?」

  「爺不是說見就能見的,得等他的召見才行。」

  花解語皺了皺眉,想發脾氣,想想自身的處境,又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靈兒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姑娘,你是否害怕自己身遭不測啊?你放心,爺是個好人,不會害你的。只是……只是他的脾氣大了點,只要你不惹他生氣,他會待你很好很好的。」

  「我連他的面都見不著,如何惹他生氣?」

  靈兒囁嚅著:「那倒也是……不過,靈兒好欽佩姑娘,你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難道不害怕嗎?也不好奇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人間穀。」「咦?姑娘知道啊!礙…對了,是靈兒剛才自己說過。」花解語不由得笑起來,「你多大了?」「十四。」花解語握住她的小手,「真好,正當妙齡呢!」「姑娘,你真的不怕嗎?我告你喔,我當時來到這裡,都害怕得哭起來了呢!」靈兒覺得這位姑娘好溫柔,待下人又好,便忍不住叨叨絮絮地說起來。「你也是被擄來的?」花解語吃驚地問。「不是,是跟隨哥哥來的。」靈兒歎了口氣,「我家原本是做小本生意人家,雖然不算太富裕,卻也衣食無缺,後來被人所害,爹娘慘死,官府又不理,因為對方財大勢大,連官府都不敢得罪;後來哥哥就帶了我投奔到這裡,因為聽說這裡的爺是專門管天下不平事的,我當時見到爺……就嚇哭了。」

  「他長得很難看?」花解語問。

  「不不不!」靈兒連忙澄清,「其實爺是靈兒生平所見最好看的,只是……太威嚴了,他一瞪眼,連哥哥都嚇得不敢動彈呢,更別說我了,我嚇得哭了,卻不敢哭出聲,好糗。」

  花解語愈來愈好奇,到底什麼樣的男人可以一瞪眼就把女孩子嚇哭?司穀主……真是愈來愈迫不及待地想見識一下了。

  「姑娘,你真的不怕嗎?」靈兒還是對花解語的淡然感到好奇,這位姑娘的氣質好高貴喔,只是端坐著,就讓人大氣不敢喘,竟……竟然和穀主有幾分相似呢!

  花解語解嘲地一笑,「怕呀,我怕得要死,不知道身陷何處。可是怕又如何?大喊大叫、大哭大鬧又如何?如果對方是壞人,我手無縛雞之力,恐怕也是白折騰;倒不如省點力氣,讓自己好受些。」

  靈兒好像明白似的點點頭,不管怎麼說,她對花解語是愈來愈喜愛,夾雜著崇拜的喜愛。

  而後窗有一雙幽深的眼睛看到了這一切,也聽到了這一切,激賞的光芒一閃,隨即就消逝了,一直到深夜,花解語都輾轉難眠。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人間穀?是什麼地方?在何處?

  司穀主又是什麼人?靈兒說他專管人間不平事,那麼他擄掠了自己來,豈非已經造成了一件不平事?

  而東方旭與杜蘭若又如何了呢?他們知道自己被擄掠,會不會擔心呢?她又該怎麼想法子通知他們,自己並無大礙呢?

  花解語幽幽地歎息,忽然惱恨自己為什麼不像子玉那樣習武,如果練就一身好功夫,或許還可以放手一搏,如今卻只能像只被關進籠子的金絲雀,無奈地望著外面自由的天空。

  忽然,一陣簫聲傳來,悠揚而不哀傷,清虛淡遠,是一曲《平沙落雁》。

  花解語聽了一會兒,覺得自身的煩悶竟然淡去了許多,便起身下床,想看看到底吹簫人在何處,可是庭院裡靜悄悄的,除了一地月光,哪裡有什麼人影?

  簫聲應該是從遠處傳來。

  花解語聽得入迷,忽然想起在屏風後有一把古琴,便點了蠟燭,走到琴的前方,焚香淨手後,應和著簫聲彈奏起來。

  或許聽到有琴聲應和,吹簫之人有些詫異,簫聲一頓,隨後又跟了上來。

  簫聲悠揚,琴聲清越,兩相應和竟然美如天籟,花解語第一次與別人一起演奏曲子,心兒怦怦跳。

  俗話說:「好曲還需知音賞。」以往她總是獨自彈奏,不勝寂寥,而今有人應和,那種感覺竟像有了歸依,心清氣爽。

  難道說,到了這神秘的地方,反而能尋覓到知音不成?

  一曲奏畢,花解語坐在琴前癡癡地發呆,天地一片靜悄悄,只有微風吹來的氣息,撩撥著她惶惑不安又隱隱期待著什麼發生的寂寞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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