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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我沒有哭!」謝青雯還嘴硬,她別過頭去,用力抹掉滾落的眼淚。

  動作牽動肋骨的傷口,她呻吟一聲。

  「痛嗎?哪裡不舒服?」顧以法立刻警覺,探身過去細問:「頭痛?還是肋骨?還是胃?要不要找護士過來?」

  一向氣定神閑的他,此刻聲音裡卻透著清清楚楚的緊張,謝青雯只覺得又感動又不好意思。

  還有陣陣甜意,慢慢充塞了她負傷、隱隱作痛的胸口。

  她的傷,會在這樣甜暖的感覺包圍之下,好得更快吧。

  「沒事。你不用太……」她轉頭想說話。

  卻是沒料到他靠得那麼近,頭一轉,他的唇觸上她還有淚痕的頰。

  在這種時候還退開的,就不是男人了。

  他在十年前選擇退後,不過,當時的他只是個男孩。

  現在他已經成長,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面對他想要的,絕對不會再遲疑。

  他的吻輕輕的,好像怕傷了她。可是,帶著最溫柔的堅持,品嘗著遲來多年的甜蜜。

  他不怕分別,不介意等待。

  只要她別後無恙,最後,回到他的懷抱。

  那天下午的另一位訪客,在謝青雯被強迫午睡之際,帶著鮮花來到。

  好像一座巨塔一般的來人,先謹慎觀察了一下,才走進來。

  正在翻閱雜誌的顧以法抬頭看了一眼,又回去讀八卦週刊。他旁邊還有一疊五花八門、五彩繽紛的報紙、雜誌。

  「你倒愜意,我們幫你找人,你在這裡陪馬子。」來人非常之悶,忍不住嘀咕著。

  顧以法只是扯起嘴角笑笑,他舒舒服服攤在椅子上,腳蹺到收在底下的家屬用床角落,確實很愜意。

  「小聲一點,她剛睡著。」顧以法低聲問:「狀況怎麼樣?」

  「人找到了。說起來你一定不信,就在柏家後面不遠的汽車旅館裡。」把很不搭調的一捧鮮花放到小桌上、麻臉終於自在了一點。他忌憚地看看床上睡得正熟的那位小姐,也壓低聲音:「汽車旅館的人說,之前還有人每天去送飯。不過昨天沒有去。」

  「送飯的人是什麼樣子?你有問嗎?」

  「何止有問,我還看了監視錄影帶。」麻臉得意地說。他這個模樣站出去,很少有人敢拒絕他的命令。「是個女的,三十五六歲,身材滿辣的,臉沒看清楚。」

  黃美涓。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

  愛的是梁伊呂,還是柏景翔?

  顧以法無聲地歎口氣。也許他永遠都不會瞭解。

  「我老闆叫我告訴你,支票的事情不急於一兩天,他聽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知道你馬子受傷了,不會逼你的。」

  「原來,你們也會通融嘛。」顧以法嗤笑。「外界真是誤會你們了。」

  「幹嘛這麼說。你可是我們老闆很欣賞的角色,想挖角你好幾次了,你都不肯點頭。」麻臉居高臨下,打量著懶洋洋的年輕男人,搖搖頭。「我告訴過他,你畢竟是條子出身,老爸還當過大法官,不可能來做催款這種事啦。」

  顧以法對這評論不置可否。

  「那筆欠款呢,我會處理。不過,欠的人不是我,是梁伊呂。過兩天,我會送報告書過去給楚老闆,或是你們可以等著看新聞。」顧以法笑笑。「我相信就算他人在牢裡,你們也能把欠款追回來的。我對你們有信心。」

  「謝了。這不大像是誇獎。」麻臉悻悻然說。

  任務達成,麻臉正要離去時,又來了今日第三梯次的客人。

  一個長髮飄逸、氣質典雅,令人眼睛一亮的美女!

  她纖細優雅的體態、如花瓣般的臉蛋,一雙明眸,讓所有與她視線相交的人,都會微微一震,好像觸電……

  麻臉也不例外。他還不只是微微一震,是重重的被震默了。

  一個身高一百九的大個子愣在當場的模樣,說有多呆就有多呆。習慣路人驚豔眼光的董鬱琦,只是淡淡看他一眼。

  「你……」麻臉指著她,粗黑的手指微微發抖,雙眼瞪得有如銅鈴一般大。「我是不是……認識你?」

  「很多人都這麼說。」董鬱琦冷淡地說。她把手上提著的保溫餐盒交給顧以法。「喂,這是我家瑪麗亞,也就是米麗,堅持抱病幫你煮的飯。謝謝你救了她。諾瑪也跟我們聯絡了,她也要謝謝雯子。」

  一聽她的聲音,麻臉就大叫起來:「對了!就是你!我認得你!大毛師傅!」

  此言一出,大夥兒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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