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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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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他自己又有什麼好處? 意外、意外,柏景翔的車禍是一場意外。負責受理的員警不是這樣說嗎? 「雯子,」一隻溫暖的手落到她肩上,輕輕搖晃。「你不舒服嗎?先坐下來。」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擾給重重驚嚇,加上已經緊繃到極點的神經,一刺激,就越過了忍耐極限。謝青雯陡然放聲尖叫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只是我,你不要怕。」早知道這樣壓抑會出事,他為什麼不早點跟她談呢?濃眉深鎖的俊臉上閃過一抹懊悔神色。他握緊她的臂,輕輕搖晃,試圖讓她清醒、穩定下來。 一雙明眸中盛滿恐懼,她硬生生煞住了叫聲,卻驚疑慌亂地直瞪著他,好像不認識他似的。 他現在對她很好,而且,愈來愈好。隱藏在酷酷外表、慵懶神態下的,是低調但深厚的溫柔。 她可以相信嗎?會不會變質?會不會有一天,他會展露出令人大吃一驚、寒入骨髓的另一面? 「我……我該……去、去練琴了。」幾乎盲目的恐慌中,她只擠得出這一句。隨即,掙脫他的掌握,木然回身,往小房間走,準備去拿琴譜。 顧以法追了過去。「雯子,你在想什麼?不要悶在心裡,說出來會比較好。你已經繃得太緊、太久了,放鬆一點。」 她沒有回頭,背脊挺得像是鐵箭一般。「你呢?你在想的事情,難道都說出來了嗎?你對我有多坦白呢?」 「很多事情,我還沒有查清楚……」而沒有調查清楚以前,他是不會輕易透露任何線索的。 「嗯。你很謹慎。」謝青雯站住了,面對著小床旁的音響,她低聲問:「這是你對待所有客戶、案子的態度?」 「是。可以這麼說。」 「我是你的另一個客戶,如此而已嗎?」她回頭,很快看他一眼。「景翔的死、伊呂學長的作為,只是你的另一個案子,對嗎?我們的過去、這麼多年的交情,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 她知道自己有點借題發揮,說得有點太過分了。可是,她已經無法容忍這種如墜五里霧中的迷惘無助感受。 如果不是痛恨這樣,她一開始也不會衝動地刊登徵求啟事、來找顧以法,要他深入調查了。 她從來不是打迷糊仗的人。 「你要我對你完全坦白、把任何一點點調查所得都馬上告訴你?」顧以法的嗓音沉冷、幾乎毫無感情。「可以。你有權利這樣要求,我會照辦。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謝青雯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僵直著全身,背向著他站著,靜聽。 「我要你答應我,不管聽到什麼,聽過之後,你什麼事也不要做,不擅自離開,也不試圖接觸什麼人,繼續保持現在的行動模式,直到一切水落石出為止。你能做到嗎?」 咬著唇,她反覆思量了好一會兒。 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送你去董家練琴。回來之後,今晚,我會告訴你,到目前為止我所知道的一切。」 「不,不要拖延。」謝青雯轉身,勇敢面對一張雖然幾乎面無表情、但眼眸已經醞釀著暴風雨的俊臉。「練琴一天不去也沒有關係。你現在就說。」 「不行。」顧以法也毫不讓步。「我還有其它案子要忙,也要先整理好才能詳細說明。你還是去練琴。」 沒說出口的是,他下午已經有約了。 跟地下錢莊的人約,要「談一談」。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謝青雯連家都不能回,像驚弓之鳥一般……他沒辦法看她憂慮、不開心的樣子。 所以他不由分說地先送謝青雯去董家,然後,隻身前往約定的地點——美其名日「放款中心」的地下錢莊辦公室。 負責人長得並不像牛鬼蛇神。相反地,還稱得上端正,表情嚴肅,不苟言笑。也難怪,這位老闆之前還是職業軍人,是除役之後才開始做這一行的。 「小顧,你這是為難我們吧。」楚老闆往後仰靠在皮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毫無笑意。「我和你交關這麼多年了,大家互相幫忙,從來沒出過問題。我已經說過,你這人最讓我欣賞的地方就是不囉嗦,結果現在來要求我這種事情……」 辦公室裡採光很好,有大片觀景窗;不過此刻,厚厚的窗簾已經拉上,帶給人一股窒息感。 顧以法沒有被對方不滿的語調與氣勢給嚇住。他很冷靜地說:「這件事與她無關,她跟柏景翔根本還沒有結婚,你們不要再去打擾她。」 「這是什麼話!姓柏的死了,當然就得是他父母、老婆來還錢,這是規矩,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楚老闆不耐煩地擺擺手。「我們也是開門做生意,每個人都來說有苦衷,這生意還怎麼做?當初誰拿著刀逼他來借錢、簽契約的?他跟他老婆有沒有結婚,我管不著。反正不是他爸媽還,就是謝小姐得還。何況她最近才剛領保險金,我們不算太沒天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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