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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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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家完全不肯接受她之際,有多年交情的梁伊呂,還數度出面去勸柏家的父母,要他們對謝青雯好一點。 甚至,是他勸柏景翔向謝青雯求婚的。據說他是這樣講的:「柏景翔,你這一輩子不會再遇到比青雯更乖、更體貼的女孩子了。」 雖然在柏景翔車禍之後,她疏遠了梁伊呂——記憶太痛苦,她希望能遠離充滿共同回憶的人。至少一段時間也好,讓自己恢復。 不過,在決定要重新回頭尋找關於柏景翔的種種之際,她決定,不能再這樣逃避下去。 親切依舊,溫文儒雅也依舊,只是,比以前忙了許多,時間也少了。他現在是光鮮得意的梁律師,渾身上下、舉手投足,都充滿社會精英的氣息,令人無法輕易移開目光。 「伊呂學長,你找我?」謝青雯對著手機說。「我剛剛……出門了,沒有帶手機,所以……」 「哦,沒關係。」梁伊呂溫柔地說:「只是有一陣子沒見到你了,想關心一下,看你最近好不好。」 他總是沒有忘記她。 「我還好,謝謝學長。」 「這麼沒精神怎麼可以呢?來,學長請你吃飯。」梁伊呂輕笑著,不等她回應,便把時間地點告訴她,然後加了句:「不見不散。你也該出來走走了,對你有幫助的。」 她只是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謝青雯覺得,和梁伊呂吃飯,是一件很疲倦的事。 先是等他等了半小時——因為梁大律師很忙,臨時有案子進來;進了餐廳以後,更被那華麗的裝璜、看起來貴得要命的環境給震懾。 他又有著超乎常人的斯文與優雅,那種氣質是渾然天成的,所以,讓謝青雯覺得壓力超大。她很怕自己喝湯會出聲,或不小心讓餐具敲擊到碗盤之類的,貽笑大方。 梁伊呂倒是不介意,始終掛著溫和微笑,白淨俊秀的臉上,都是關切r7B神色,殷勤詢問著她的近況、有沒有什麼需要、是不是缺錢。 「我還好,教琴的收入還算夠用。」 「你還在繼續照顧柏景翔的父母嗎?每天過去煮飯?」梁伊呂問。 「沒、沒有每天啊,最近都沒有……」她難堪而心虛地辯駁著,挪移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這也是一個機會,讓你擺脫根本不是你的負擔。」梁伊呂懇切地說:「你還年輕,何況柏家也不歡迎你……青雯,你的付出根本沒有價值,還是算了吧。」 她聽了,彷佛芒刺在背。 而且這讓她覺得格格不入的高級餐廳裡,來往的都是名流精英,偶爾有人過來和梁伊呂打招呼,打斷他們的對話,還好奇地打量她。謝青雯更是坐立不安了。 「你也該好好為自己打算了。」優雅地拿起餐巾擦嘴,梁伊呂結束用餐。他還伸手過去輕握了一下謝青雯的手。「我看到你在校友通訊上登的徵求啟事。那陣子我真的很忙,沒時間跟你聯絡。真該打電話跟你聊聊的。怎麼樣?有沒有得到什麼特別的資訊?」 她搖搖頭。「沒有什麼特別的。大家對景翔的印象都不深了,尤其到大學以後,更是這樣。」 「大學以後,和他最接近的,就是我和你了。」梁伊呂略偏頭,有點困惑。「會有什麼事情是你、我不知道的嗎?我想可能性很小吧。」 有,一定有。 就像那個「外遇」,黃美涓。她不就完完全全被蒙在鼓裡嗎? 「學長,你認識一個叫黃美涓的女人嗎?」她低頭把玩著刺繡精美的麻質餐巾,低聲問。 梁伊呂聞言,想了片刻之後,回答:「黃美涓?這名字很普通。我該認識嗎?」 「聽說……她和景翔……以前很熟。」她刻意省略了交往、同居、戀愛、在一起等等敏感字眼,卻略不去心中的鬱悶。 「你也知道,景翔個性海派外向,跟誰都處得來,朋友也多,你不用聽了誰隨便說說,就想這麼多。」梁伊呂推推自己貴氣十足的細銀框眼鏡,追問:「是誰說的呢?以前的同學?」 「以法學長說的。」謝青雯有些煩惱地托著下巴,悶悶回答。 「顧以法?」雙眉略鎖,不過,他的嘴角撇了撇。「他這人老愛走旁門左道,當初大學不考,跑去考警大;畢業之後,卻服務沒幾年就離開警界了,聽說現在專門和三教九流的人往來。此人不可信,青雯,你不用太在意他說的話。」 不知為何,謝青雯可以感受得到,梁伊呂在講起顧以法時,難以抑遏的一絲不屑與鄙夷。 「何況,你聽那些久未聯絡的人說的話,根本不准嘛。」他反問:「你為什麼會想在高中的校友通訊上刊登啟事呢?高中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何必去找那些不熟、沒聯絡的人?」 謝青雯很快回答:「因為像學長你說的,大學以後,景翔個性雖然海派,但是真正深交的,只有你和我而已。我若還想知道別的,只好找以前的朋友來問。」 那張優雅俊秀的臉孔突然僵了僵,似乎很驚訝謝青雯沒有他想像的那麼蠢、乖巧,居然會用他的話反堵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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