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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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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問了!你什麼都不知道!」黎樺被逼到毫無退路,她忿怒打斷了顧惟軍咄咄逼人的一連串問題。「你根本不是真心,你根本沒有想清楚!我不管你是一時昏了頭,還是為了小時候離棄我們大興球隊的事情而內疚,反正,我不在乎!」 「小時候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覺得內疚過!」顧惟軍嚴厲地低吼:「那時我也只是個小學生,要打哪一隊,要不要轉學,都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爸媽安排的!後來大興輸球、黎教練離開,這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沒錯,我是難過了很久,但是時間過去,我至少看得出來我不需要背負這樣的責任,過去的就該讓它過去!不像你,永遠都不肯把過去放下!」 「我沒有!」 「你有!」顧惟軍氣勢驚人地繼續:「你大學時對我的態度就是證明!你就是一直在逃!逃避我,甚至是你自己的父親、母親!從臺灣逃到日本,又從日本逃回臺灣!你根本是個膽小鬼!」 「你亂講!你亂講!」黎樺簡直想拿起靠在旁邊牆上的拐杖攻擊面前緊緊抓著她不放又狂暴控訴著她的男人。「你有什麼權力這樣講,你憑什麼?」 「憑什麼?憑你和我還有一輩子要糾纏!」 「不要講這種話!不要講你無法負責的話!」黎樺盡力克制著自己想尖叫的衝動,她激動得呼吸困難,杏眼圓睜,裡面燃燒著忿怒的火焰。「你不會是認真的!你……這種又帥、又風流的男人,為什麼……怎麼可能真心喜歡我!我不是美女,我甚至不溫柔!我不相信!我絕對不會相信!」 黎樺到最後簡直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痛苦吐出來,講完之後,兩人之間陷入沉默,只聽見黎樺激烈的喘息聲。 好半晌,顧惟軍才悠悠開口,五官深峻,線條剛硬的臉龐,此刻柔和了,居然開始有著淡淡的笑意。 「小樺,你覺得我很帥嗎?」他輕笑著,好像完全沒聽見其它的話似的。 「那不是重點!」黎樺已經快被搞瘋了。「你聽不懂嗎?我不相信你!我還會離開,我會像以前那樣,在最恐怖的時候離開你!」 「你不相信的是你自己。」顧惟軍輕聲說。他把另一手也伸出去,用力握住黎樺激動得微微顫抖的雙手,緊緊地,不容質疑:「你可以不相信你自己,但你不能不相信我。」 大掌中的手在顫抖,顧惟軍握得更緊。 「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想,想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想我自己為什麼沒辦法釋懷?後來我終於知道了。」顧惟軍認真地說:「繼續想下去也沒有用,我不會想出答案,因為我就是放不下,我沒辦法。我真的嘗試過,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想看你遇到困難或恐懼的時候,就只會逃開,逃開以後又不快樂,無法照顧好自己的樣子。小樺,所以我又來糾纏你了。」 「為什麼你……要這樣呢?」黎樺半跪著,覺得自己脆弱得幾乎要死去。她像是一個餓得奄奄一息的人,被放在一桌精緻豐盛的菜肴前,戰慄著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彷彿一伸手,那美夢就會立刻粉碎。「難道……你不怕……我又……莫名其妙的離開嗎?」 「我怕。」顧惟軍終於收起嘴角的微笑,盯著面前已經非常混亂的黎樺,他放開她的手,緊緊抓住她的肩,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那你呢?怕不怕我離開你?」 「我當然怕。我就是怕到不敢面對,所以才……才……」 「你看,所以我們是一樣的。」他伸臂想擁她入懷。 黎樺用力推開了,她吼叫:「不一樣!一點也不一樣!你可以離開,很快就會沒事,找到新的對象,可是我……」 「而你怎麼樣?」像個最溫柔的魔鬼,他輕聲問。 「我……」她終於還是哭了。「我會不知道怎麼辦……我……」 「我告訴你怎麼辦。」顧惟軍擁她入懷,下巴抵著她的額,笑著說:「到那時,你可以來追我。反正,你跑得也很快,一定追得上。」 尾聲 滿山的杜鵑花開了。 黎樺現在每天慢跑,都比以前多花一倍時間。 田可慈問她是不是有停下來賞花? 「花有什麼好賞?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剛慢跑完回來的黎樺,照例冷著俏臉回答,一面抹汗,轉身就進門去準備上工。 因為花季的關係,一向不算熱鬧的金爽茶藝館,最近幾天都有八成以上的滿座率,讓田可慈和黎樺忙得天昏地暗。 各式各樣的客人,絡繹不絕。有全家出遊的,有情侶攜手的,不管是口渴想喝茶,還是賞花累了,或者只想找個停車位的……此外,最近還多了一些不算客人的客人。 當然不是牛世平,因為這位絕對不是「最近」才常出現,也不是最近才開始被奴役。在客人多的時候就算想付錢喝杯茶都不行,得卷起袖子下海幫忙,關店之際才來的話還淪為免費工讀生,搬椅子、拖地板等等的都得做,他已經習以為常。 現在,跟他地位差不多的,還有另一位男士,那就是——「顧……惟軍,你……可以這樣跑嗎?」田可慈一回頭,看到身穿運動服,二月天裡上身只剩下一件薄薄T恤,一身汗的顧惟軍進來,忍不住問。「你又跟阿樺去跑步?你的膝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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