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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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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可慈白他一眼。「你有什麼煩惱?煩惱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你這種人的思想會有這種深度嗎?還煩惱呢。笑死我。」 牛世平長長地歎口氣。「我說老闆娘,你可不可以不用在關心別人的時候,還順便質疑我的深度?還有,你還沒回答我,到底為什麼如此注意阿樺的心情?」 田可慈被這樣認真質疑,她也安靜了幾秒鐘,想了想。 「你不覺得,她跟我有點像嗎?」田可慈這樣說。 牛世平盯著眼前五官細緻古典的田可慈看,又轉頭看看正在幫客人回沖熱水,板著一張臉的黎樺。 一個柔媚,一個英氣。一個臉蛋是好像沒曬過太陽的雪白,一個則是非常陽光的淡蜜色。神態與眉宇間的氣質完全大相徑庭。除了都是單眼皮以外……「我不覺得有哪裡像。」牛世平搖搖頭。他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只能來混一個小時,還有其它工作得做,他該走了。「而且就算像,這理由還是很奇怪。」 「不是長相,是個性吧。」一個柔柔的好聽女聲突然插了進來,還帶著笑意:「其實也不是個性,應該說,彆扭的地方很像。」 田可慈嗤之以鼻:「我就是說長相。你們有意見嗎?」 「我沒有。我什麼意見都沒有。」牛世平舉手作投降狀,一面對剛剛走進來的劉萱聲明:「彆扭是你說的,不是我!你要幫我作證,不然老闆娘會給我好看!」 「您快請吧,不是還有事嗎?」田可慈冷冷說。 「這就走了,我明天再來。」牛世平在金爽茶藝館被擺臉色這已經不是新鮮事了,他也很習以為常。 把攤了一桌的文件收拾好,準備離開時,牛世平詫異地發現,劉萱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和一個高大而健朗,有運動員身材的黝黑帥哥一起進來。那位帥哥還拄著拐杖,走路不太靈活,劉萱小心地扶著他,一路走到角落的包廂。 黎樺剛進廚房,所以田可慈被迫過去招呼。牛世平站在門口,遠遠地望著那奇異的組合,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開始閃爍著深思的光芒。 「要喝點什麼?我們的招牌都在第一頁,雖然menu也只有兩頁,還是請慢慢欣賞吧。」好不容易等客人落座,田可慈銳利的視線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顧惟軍,卻在他慵懶而帶著奇怪霸氣的視線中,把正要出口的詢問都吞回去。 好,劉萱帶來的這個男人還不算太壞。雖然腳不方便,但長得很稱頭,又……「你別想太多。」劉萱怎麼看不出來,從國中認識至今的這位老同學田可慈在想什麼,她抿嘴一笑,打斷田可慈大概已經天馬行空的思緒:「人家是為了阿樺來的。阿樺呢?」 「喔!」田可慈這下更有興趣了,她又盯著顧惟軍看,等了好半晌,確定氣定神閑的他是不會開口多說什麼了,這才不太甘願地說:「她在廚房,我去叫她。」 正在廚房忙著幫別桌客人燒水煮茶的黎樺,聽見田可慈進來說有人找她,詫異地看了田可慈一眼。 「誰找我?」她繼續攪拌著小鍋裡滾著的水果茶,懷疑地問。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看?」田可慈接過她手上的工作,催她出去:「跟劉醫師在一起,你去吧。」 結果她才走過櫃檯,一抬頭,望進紙門沒有拉上的包廂,黎樺就像被鐵釘釘住一樣,愣在當場,無法動彈。 怎麼會……怎麼會是他? 此時此刻,毫無心理準備地看見顧惟軍,仿佛時空當場錯亂,黎樺整整呆了三分鐘,沒有回復正常。 一幕幕有他的景象從腦海中掠過。小時候練球,被她爸爸罵到哭,低著頭抹淚的模樣;他轉學之後,偷偷溜回來,被她用球衣丟而驚訝與難受的模樣;青少棒、青棒時期征戰南北、國內外,必須從報紙上得知、想像他的模樣;大學時英挺卻帶點玩世不恭,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樣……還有,在異國的城市中,他像火焰般狂燒起來,專注而熱烈的眼神……然後,她無法想像他接到自己狠心背叛,毅然回國的消息時,那張英鋌而黝黑的臉龐,會有著怎樣的表情。她只能從後來各種媒體報導中,或狂怒,或不在乎,或沉冷……種種表情中,痛苦地猜測著。 而最難忍受的,還是他帶著疑問的凝視。 為什麼? 各種不同的面貌,不斷像幻燈片般閃過。黎樺覺得喉頭好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只能迎視他依然炯然如火的眼神。 兩人隔著幾張桌子,數公尺的距離,就這樣相望,無言。 為什麼要這樣看著她?黎樺在心裡忍不住要痛吼起來,難道,她受的折磨,就此他少嗎? 「他的腳還不太方便,你不要跑喔,他沒辦法追你。」劉萱已經走到黎樺身邊,溫柔地拉起黎樺的手,把她帶到包廂門口。「你們談一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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