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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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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趙湘柔還是搖頭,一臉寂寥。「而且我不敢問。如果她真的跟……我……我不知道……」 話音漸漸轉弱,終至消失。說不下去了。 趙湘柔,也有如此膽怯的時刻。 因為對彼此太瞭解,所以才會這麼困惑,才會如此為難自己。 換成你,你怎麼辦? 大狗呼嚕呼嚕地打起鼾來。趙湘柔一直在順著它的毛,壓得腿都麻了,也沒有起身,一直坐在地毯上。寵狗寵成這樣,真是誇張。 「那,你有沒有問問厲特助的意見?他怎麼說?」 趙湘柔冷笑。「他說,要我試著想像可茵當我繼母的感覺。」 噗!剛喝了一口咖啡的程思婕,差點全部噴出來。 用力吞下去之後開始狂咳,一面咳一面問:「他他他……咳咳……他說這種話……咳……你讓他活著從巴黎回來?」 「他帶著很多內傷回來的。」說得理所當然,還帶點驕傲。 安靜坐在雅致貴氣的小姐閨房中,身邊環繞的一切都是令人羡慕的,但此房間的主人卻很沉默,毫無歡顏。 「一定是誤會吧。」說到底,程思睫還是不願相信。她很樂觀地說:「我相信可茵,她有理由才會這麼做。你不要煩惱了,很快就會解決的。」 趙湘柔一直喜歡好友單純、向上的個性。勇往直前,從不輕易認輸。 她實在太累了,忍不住把頭靠在程思婕的肩上,吐出一口長長的歎息。 「湘柔……」 「我知道。讓我想想吧。我真的……需要時間思考一下。」 太多事了,變動太快,她追趕不上;何況,她應該是個不具思考能力的花瓶才對呀。 「湘柔……」程思婕又叫她。 「怎麼樣嘛?」 「你……」嗓音詭異,好像想笑又強忍著。「你這樣會曝光喔。」 果不其然,靠在人家身上,加上衣領略開,胸前春光一覽無遺。 「曝光就曝光。你沒看過?」她們三個常常一起去泡溫泉,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可是……」程思婕真的在忍笑。「咳,在巴黎的時候,厲特助……有還手嗎?你身上怎麼也帶傷?」 懶洋洋低頭一看,趙湘柔立刻被雷打到似的坐正,還用力攏緊領口!連菲菲都被她驚醒,抬頭困惑地望著突然發神經的主人。 可不是帶傷,白嫩胸口上那一點一點的痕跡,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什麼。 她反應沒這麼大的話,還可硬說是過敏;但像這樣,除了「心虛」二字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那也不用解釋了。趙湘柔氣餒地轉身拉整衣服,不聲不響。 「誰打贏了?」程思婕非常不怕死,挨過來偷偷問。 「菲菲,這邊,她有咖啡!」趙湘柔指著身後笑得好八卦的死黨,對愛犬宣佈:「趕快去喝,她還要帶你去散步喔,趕快!」 養狗千日,用在一時。瞬間,剛剛還成抹布狀攤在地上的大狗,立刻變身成自動洗臉機,它撲了上來,開始以瘋狂的舌頭與口水表達愛慕—— 「走開!走開!救命——我不問就是了!」 當入冬以來第一個冷氣團挾帶著冰涼陣雨來襲時,趙湘柔決定自己需要出門走走。 「你不是才度完假回來嗎?」她的上司一臉詫異地看著她。 趙湘柔還沒反應過來。「我去度假?」 「花都巴黎。」 她不怒反笑。「如果副總覺得派我去參加巴黎時裝周算度假的話,那我承受不起。還是工作重要,也許接下來的紐約、米蘭時裝周,請副總或別的同事出席?」 潘副總立刻閉嘴。大家都心知肚明這種越洋公差有多辛苦,能舒舒服服在辦公室等著挑剔別人寫的報告最好。 「反正無論如何,你的工作——」 「我只是本週六不能來加班而已。秋季各家銷售額的報告我已經全部看完,也寫好整理了,副總請過目。」她把準備好的文件擱在上司桌上。 這下,不管再不爽,也只能臭著臉同意。不過潘副總還是忍不住要酸上兩句。「難怪人家都警告我,聘新人時要小心,美國回來的不喜歡加班。」 「學長,您也是留學美國的,想必已經身體力行、破除這個成見了。」趙湘柔笑盈盈地接話。 當她走出辦公室時,很清楚眾人的眼神都聚焦在她背後。潘至堅心裡搞不好在罵她機車,但暫時實在不想去管了,放自己兩天假去。 該處理的事情真的很多。親情、友情、愛情、人際關係……不知道為什麼全都成了一碗煮壞的濃湯,黏在一起,攪都攪不動。 但她也不想去動。有時真羡慕像好友程思婕那樣的人,勇往直前,充滿信心跟勇氣;當然,還有像厲文顥,凡事似乎都有計畫、有先見之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問題是,他這次為何按兵不動?從巴黎回來之後,有時忍不住拿起手機就想打給他,轉頭就希望他突然出現,卻一次次地落空、失望。 坐上往花蓮的火車,趙湘柔一路都在想厲文顥。奇怪,幹嘛這麼聽話?她說要一點時間思考,他還真合作,時間空間都給她,完全不打擾。 那她就來想個透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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