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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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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之後,才說:「初戀都是最令人難忘的,但其實並不見得會是最快樂或最幸福。如果當年我跟她真的在一起了,下場大概也是鬧翻,離婚;正因為沒有,所以永遠留著一個遺憾,充滿想像空間。每當現實令人疲憊時,就會忍不住要去作夢,去描繪那不可能成真的結局。」 「趙伯伯也會疲憊的時候?」羅可茵詫異了。 「當然會,我又不是機器人。」他轉頭笑望著解語花般的羅可茵。 這女孩有種寧靜的特質,有如安靜清澈的一彎小溪,在她身旁,一點壓迫感都沒有。閱遍名花的老浪子其實也不想真的進一步做什麼,只是這樣聊聊天,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純淨眼眸,就夠了。 到了捷運站,趙董事長依言讓她下車。她還是委婉拒絕了那件外套。 道謝之後,她正要離去,車窗緩緩降下,趙董事長又叫住她。 「可茵,」他探身過來,說道:「席承嶽是個聰明人,他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與其悶著胡思亂想又想不出頭緒,不如去找他好好談一次吧。」 羅可茵猶豫地望著趙董,沒答腔。 「再過一陣子好了……」她不大確定地說。 趙董笑笑,有著無限感慨。「年輕的時候總以為時間很多,可以蹉跎揮霍,可是你看看我,轉眼就半百了,時機就是緣分,兩者都是稍縱即逝的,可茵,記住這句話。」 黑色霸氣的大房車絕塵而去之後,羅可茵站在捷運站門口,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頭,仔細咀嚼著趙董事長的話。 風勢增強了,北臺灣似乎要迎接今年冬季的第一波寒流。她獨自在夜風中打了個寒顫,涼意像是濕掉的運動衫,緊貼在背後。 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揮霍? 他們之間的緣分,到底是已經過了,還是正在被蹉跎? 幾天之後,趙董約她吃飯之際,送來一隻昂貴手錶。 拆開盒子時,羅可茵忍不住苦笑。這是趙董在提醒她時光易逝嗎? 她婉拒了,無論如何,她不想這麼貴重的禮。 「又來了,長輩賜不可辭,這話你沒聽過嗎?」趙董笑笑地說。 「謝謝趙伯伯,只是我不能收,也許湘柔會喜歡?」 「別擔心這麼多了,還是湘柔說這支表很襯你的氣質,所以我才買的。」趙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告訴她:「你若不肯收,就是辜負我跟湘柔的一片心意,這樣好嗎?」 羅可茵微微皺眉,這口氣跟席承嶽慣用的竟如此相像,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又合情合理,但還是令人覺得不妥。 「小東西而已,別放在心上,我喜歡看女孩子漂漂亮亮的。」見她發呆,趙董伸手過來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穿旗袍的樣子很好看,哪天再打扮起來,陪趙伯伯吃飯,好不好?」 當然不好,羅可茵搖頭,繼續委婉拒絕:「我覺得……這樣不大妥當。趙伯伯,以後也請您……別像這樣,突然打電話來說要見面,可以嗎?」 像今天,她上課上到一半,接到趙董電話說已經到學校附近,要跟她一起吃個中飯,對一個生活作息規律的老師而言,這實在太超過,也太強人所難了。 趙董也沒有勉強,只是笑笑反問:「只是有空時偶而想找你,這應該不算太過分吧?何況你週末要幫忙家裡,當保姆,平常晚上還要上英文課,我想約你常常約不到,也只好用中午休息時間特意過來呀。」 用到「約」這個字就不妥了,她溫和解釋:「真的不大方便,趙伯伯自己也很忙,佔用您太多時間,不好意思——」 「哪兒的話,我說過了,別這麼見外。」 她不知道自己的婉拒有沒有成功,只知道那只表最後還是在趙董的堅持下掛上了自己的手腕。貴重手錶有如手銬,有千斤重。 週末,席承嶽再度「順路」經過羅宅。 他已經很熟悉了,走進鋪著細石的小院,沙沙的腳步聲立刻引來注意。羅可茵牽著小女娃在廊上出現,姑侄二人探頭往院子裡看。 「嗨。」他走近,彎腰對著粉嫩可愛的小女娃打招呼,順便展露出一個讓所有女性都會為之融化的笑容。「你今天乖不乖?跟叔叔喝茶好不好?」 結果一向非常好客的小女娃居然一反常態,一臉驚慌地後退幾步,抱住持姑姑的大腿,小臉蛋直往她衣服裡藏。 「怎麼了?你不想喝茶嗎?」這突兀反應讓席承嶽非常詫異,也很挫敗——他活了三十年,可從來沒遇過這種狀況;何況這個小女娃明明很開朗、很愛跟他玩的啊。 「姑姑……」小女娃都快嚇哭了,嫩嫩的嗓音顫抖著求救。 「乖,不怕,叔叔不是壞人,他只是想跟你玩。」羅可茵彎腰抱起侄女,溫聲安慰著。 小女生依偎著姑姑,小臉藏在她頸側,烏溜溜的大眼睛偷偷瞄他,還是很害怕的樣子。 席承嶽大受打擊,他怎麼樣也不會像壞人吧? 「甜甜怎麼了?」席承嶽不可置信地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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