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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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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人來人往,後臺正熱鬧著,突然,一股涼意卻襲上背脊。呂愛湘語塞。 不單單是為了柳雲青的話,而是她語氣中那股蕭索與不解。 金粉世界、綾羅綢緞,模特兒的世界似乎充滿了華服、掌聲,但背地裡,又有誰能比她們更瞭解,這一切粉飾誇耀的外表之下,她們是多麼平凡的女子。 不著邊際的安慰話語,呂愛湘不會說;何況,已經認識這麼多年,彼此間的默契有時根本無法以言語表達。她只是伸手握住柳雲青的,無言地為她打氣。 臨時搭起的後臺化妝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擾攘。鬧烘烘之際,一捧華麗鮮豔到誇張的鮮花就這樣排開眾人,遊街似的進來了。 用雙手捧著花,還差點捧不動的是她的助理宜庭。宜庭的力氣一向不小,看她齜牙咧嘴、苦著一張臉的模樣,不難想像那花有多重。 「誰送的?」眾目睽睽下,呂愛湘詫異的瞪著那送到她面前的大捧鮮花。 「上面有卡片。」宜庭的聲音從花裡傳出來。「好重!我可不可以放下?」 柳雲青起身讓開,指揮宜庭把花擱在椅子上,順手拿起卡片,一面念出聲:「祝演出成功,中華電子,蔣玉龍敬賀。」 「送錯了。」呂愛湘一聽,當機立斷:「這應該是要送給喬琪的。蔣先生是喬琪的朋友。」 「要我搬走嗎?!」宜庭苦著臉地問:「可不可以放在這裡,我去找喬琪過來看就好了?」 「不,這是送你的。」一旁眼明手快、已經搞清楚狀況的雲青揚了揚手上的卡片。「抬頭寫著呂愛湘小姐。」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 年輕氣盛的江喬琪一陣旋風般出現,耀目的亮粉紅色皮衣讓人睜不開眼。她氣呼呼地走到她們面前,大眼睛一瞪,開罵:「你瞎了眼啊?這花是蔣先生送我的,幹嘛搬到這邊?又不是全天下男人眼裡都只有呂愛湘!你故意的對不對?!一個小小助理也敢踩到我頭上!你以為你是誰?仗誰的勢?狗眼看人低啊?!」 罵的是宜庭,但話裡帶的刺,誰都聽得出來。 休息室外的幾個記者一聽到高亢的咒駡聲,耳朵都變尖了,開始探頭探腦。 要指望呂愛湘和誰來一場潑婦駡街的精采戲碼,大概是註定要失望了。呂愛湘當下只是略睜大眼,不慌不忙,只是有點詫異地說:「花本來就是你的,宜庭只是手酸,暫時放下休息而已。你的車停在哪?我幫你搬上車好了。」 任江喬琪膽子再大、再怎麼自恃甚高,也絕沒有膽子讓鼎鼎大名的前輩呂愛湘幫她把花搬上車。 語塞之際又羞又惱,加上休息室內大家都停下手邊工作,看好戲似地望著她們。江喬琪咬住紅唇,憤恨的大眼睛死瞪著無辜的宜庭,眼眶不爭氣地紅了。 呂愛湘當然看得出來,這個氣焰高張的小妹妹把自己逼進了死角。雖然大快人心,但她還是不忍。 「不然,你幫我一下好了,花很重呢,我們一起搬。」她朗聲說給大家聽,然後拉了江喬琪一把,低聲交代:「記者全在門外,你不要失態。出去再說。」 就這樣,兩人合力搬著一大盆鮮花,擺出職業笑容,表面上和諧從容、和樂融融地,從豺狼虎豹般的媒體記者中間穿過去,全身而退。 一出了飯店後門,兩人眼神交會,奇怪的默契在那一瞬間建立。她們一言不發地往垃圾收集處走過去。 然後,合力一甩,把那盆美不勝收的花——狠狠甩到垃圾堆裡。 「呸!」江喬琪還吐了口口水。「爛男人!追我的時候像龜孫子,追到了又馬上換目標。賤!」 呂愛湘吐出的——不是口水,是一口長長的氣。 她又有什麼立場講別人?看到心儀的對象,就算是公認的名模美女呂愛湘,還不是主動示好、還不是得不到正面的回應! 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是人,似乎就永遠會為了感情傷神,不管年齡、個性。 「丟得好。」柳雲青也尾隨她們出來了,老毛病不改地點起一根煙,吞雲吐霧。「我今天想喝一杯,一起去吧。」 平時,她們這些名氣響亮的前輩一起聚會,是絕對輪不到菜鳥們跟的。饒是氣焰高張的江喬琪聽了,都忍不住受寵若驚,傻傻反問:「啊?我也可以去?」 「可以。不過,我要先警告你,我們喝了酒很愛教訓人,罵得比秀導更兇狠,你最好皮繃緊一點。」柳雲青笑了笑。「愛湘,來不來?」 她考慮了三秒鐘。 回家,就是一個人孤單面對安靜的電話…… 呂愛湘做出決定。「好,我去。」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三個年齡各異、身高卻都高人一等的時髦女子一起從後巷繞出去,準備招計程車—— 結果,招來的不是計程車,是便車。 「嘿,我好像認識你們?」熟悉的嗓音從一輛在她們身邊停下的車裡傳出,然後,是Robert探出頭。「要去哪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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