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心 > 美女晚成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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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一點點。」 羅家開設的是溫泉會館,早期招待過許多日本觀光客,祖父還是留學日本回來的;他們小孩自小可說是耳濡目染,多少會一點基本日文,羅品豐當然聽得出她在客氣。 她的日文講得很流利,絕對不是地球村剛學一個月的那種「一點點」。 明明不笨呀,留學美國,還會講日文,為什麼── 終於輪到他們時,羅品豐迅速勾選好了他要的東西,然後拿著點單,好整以暇等著她。 過了一下,何敏華才意會,他又要幫她埋單了。 「不用了,我自己點就可以。」 「沒關係。快點。你今天應該不用幫一群人埋單吧?」他隨口調侃。 何敏華還是不想欠這個人情,伸手就想去拿新的點單。手一揮,就差點把堆在旁邊等人來領的一盒盒餐盒給打翻! 到了這個時候,羅品豐已經很純熟了。廢話不多說,眼捷手快,一手扶住搖搖欲墜的盒子,一手拉住她,立刻控制住局面,沒有讓災情擴大。 眾目睽睽之下,站在那裡實在太尷尬了,他索性拉著她進店裡。 「吃過飯沒?還沒的話,就一起吃吧。」 「我、我還有事……」她慌慌張張的想逃。 但店裡客人很多,穿梭其中的服務人員也不少,她一動,又是災難── 「坐下!別再亂動!」羅品豐終於受夠了,很凶地下令。「看你這樣真令人痛苦,能不能手腳利落點?看一下周圍環境再動作,行不行?」 結果,居然把人罵哭了。 何敏華安靜坐下,頭低低的不肯看他,也不肯說話。氣氛僵硬冰冷。 幾秒鐘之後,她揉了揉眼睛,一顆眼淚掉出來;然後又一顆、再一顆好像抹不完似的,紛紛落下。 平常也就算了,但今天她真的已經忍耐到極限。 不只今天。是這個月、今年、這一輩子。 「我不是故意要罵你。」見她這樣,羅品豐的語調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解釋著自己突如其來的怒氣。「可是我真的不懂,你明明不笨,為什麼不多注意、多用心一點?跌跌撞撞、冒冒失失的,看了讓人很痛苦,你知道嗎?」 她沒有抬頭。回答時,嗓音裡帶著水意。 「我怎麼會不知道?」她低低地說:「你以為我很喜歡這樣嗎?」 細若蚊蚋的回應清楚鑽進他耳中,連語氣裡的無奈寂寥,都清清楚楚。 此刻她又像是回到了在舊金山小巷裡,羅品豐第一次見著的那個女人,安靜得好無奈。讓人──至少是讓他──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熱騰騰的小米粥、牛肉餡餅、花素蒸餃一一上桌。兩人沉默地享用著美食。情緒達到飽和點、終於哭過的她似乎很餓,面前一有食物,她就默默的吃,吃得乾乾淨淨,完全不客氣。 然後,突然看她停了筷,整個人定住不動。 「怎麼了?」羅品豐一直在觀察她,自然立刻發現她的異狀。 「我燙到了。」她很冷靜地低聲說。 現做的牛肉餡餅要慢慢吃,如果一大口咬下,結局就是這樣,被裡面的熱油跟湯汁燙到嘴。 不過,了不起的是,被燙到可是非常痛的,她居然像是在說「我吃飽了」那麼若無其事。 對照她平日慌慌張張的肢體動作,不知道為什麼,她此刻的冷靜讓羅品豐很想笑。 太荒謬了,這個女人。充滿了矛盾跟危險性。反差太大。 「讓我看看。」他溫聲說。 何敏華終於抬起頭。眼眶是紅的,嘴唇也是。楚楚可憐的柔弱模樣讓羅品豐心頭微微一擰。 隱約之中,他好像模糊地知道了這陣子以來的介意與不解,是怎麼一回事。 她真的不是很漂亮,也不是很亮眼。 為什麼會是她? 吃過飯,他們從餐廳出來,在週末下午的逛街人潮中漫步。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是羅品豐也沒有急著離開,就閑閑的陪在她身邊,不疾不徐地走著。 走了好一陣子之後,何敏華才突然發現,她居然沒有撞到人,也沒有再被摩托車嚇到了。 因為身旁這個沒出聲的沉默男人一直走在外側,不著痕跡地護著她;而且,還會適時稍稍扶一下她的手臂,幫她閃過一個又一個迎面而來的行人。 動作很小,他又做得自然,才讓她一開始沒察覺。 等到發現時,一股暖洋洋的奇異感受突然湧上來,燒得她耳根子有點癢,又有點辣,害她本來走得好好的,當下又踉蹌了下。 「小心。」他已經見怪不怪了,熟練地扶了她一把,一面淡淡地說: 「剛剛在吃飯的時候,我不是故意要罵你。聽過就算了,別往心裡去。」 「沒、沒關係。」她已經夠不自在的了,還突然聽他這麼說,更是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簡直都要同手同腳前進了。 兩人又默默走了一陣子,她一直努力要忽視松松擱在她後腰位置的大手,非常有禮貌地幾乎沒有碰觸到,但那個姿勢,讓何敏華非常非常緊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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