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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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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茹的心頭暖暖的。暖意一直彌漫,直到充滿全身,臉頰都燙燙的,好像膽子也更大了些。她帶著這樣的勇氣下車,慢慢走回住處。 傍晚,暮色已經慢慢降臨。等她開門,望進沒有開燈的房間,一股難以解釋的第六感強烈地抓住她。 文儀已經離開了。 小床上,被子、枕頭都收拾得整整齊齊,房裡沒有她的背包或忘記帶走的外套。盆栽都澆過水,本來散落的書本也都被擺放回原位。小書桌的正中央,則放著一支鑰匙。 那是曹文儀的備份鑰匙。一直以來,即使是搬回家了,她還是能自由進出。但現在,她等於已經無聲地告訴塗茹;以後,不會再無預警的開門進來了。 不會在晚班結束後帶著消夜來養肥塗茹;不會在週末早上跑來硬是挖塗茹起床,拉她一起去買雜貨、逛超市;不會在路過時上來看看,因為「怕失婚婦女一時想不開」或「怕公主一睡不醒」。 不會再來了。 在書桌前坐下,塗茹盯著有些陳舊的白銀色鑰匙,耳邊仿佛響起那獨特的、有點低沉的笑聲,叫她公主時的語調,為她打抱不平時的憤怒,逗她開心時的誇張語氣。 塗茹安靜坐了很久很久。從高中至今,將近十年的歲月,她們共享過的青春,陪伴她療傷時的時光……從眼前、身邊慢慢流過。 慢慢的,卻一去不再回頭。 離開時,她在想什麼呢? 忘了開燈的室內浸入了黑暗中,時鐘滴答滴答走著、走著,她像是忘了時間的存在似的,端坐桌前,如同石像。 直到手機的輕盈鈴聲驚醒了她。 「你們談得怎麼樣?」是上一個和她交談的人,也就是耿於介。 塗茹這才抬頭望瞭望時鐘,居然已經接近午夜!她坐了這麼久…… 「文儀走了。」她簡單地說。揉揉酸澀而發燙的眼,塗茹吐出一口長氣。 她很確定自己聲音很平淡,頂多稍稍疲憊而已,但耿於介似乎發現了什麼,隨即溫和輕問:「我去陪你,好不好?」 「不用了,時間已經很晚,你開車過來都幾點了……」 「呃,我就在樓下。」 當塗茹詫異地打開門,果然看見耿於介從走廊那一端走來,手上還提著熱氣騰騰的滷味。一見她,就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微笑。 一個從第一次看見就讓她心弦震動、情之所鐘的微笑。 她再也忍不住了。下一刻,她已經投入他的懷中。 「怎麼了?談得不愉快嗎?曹文儀罵你?」耿於介輕擁著她,一面問。口氣那麼溫和,讓塗茹聽了,幾乎要忍不住欲淚的衝動。 然而她沒有哭,只是一個勁的猛搖頭,雙臂緊緊摟著他瘦削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見她這樣,耿於介也不多問了。兩人靜靜相擁,沐浴在溫柔寂靜的黑暗中,世界仿佛只剩他們兩人相依相偎,其他的一切,都被隔在擁抱之外。 那一夜,耿於介沒有離去。 「可是,這裡只有單人床。」塗茹的臉燙燙的,只能祈禱一片漆黑中,耿於介看不到她的臉紅。 「沒關係,我睡地上好了。」他體貼地說。 「那樣很不舒服,而且會感冒……」 「不會比醫院休息室的床差到哪去。何況……」他看她一眼,外面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線下,塗茹看見他的眼神閃爍笑意。「何況,我已經被你傳染感冒了。」 「好、好吧。」想起這感冒是怎麼「傳染」的,塗茹不敢再多說,怕自己的羞窘被發現,只好趕快去張羅枕頭、被子,在床前鋪好毛毯,讓耿於介打地鋪。 兩人睡下沒多久,耿於介的噴嚏聲就讓塗茹的罪惡感戰勝了羞怯。她猶豫片刻後,安靜起身,把耿於介拉到床上。 床很小,兩人睡起來很擠,不過耿於介一點也不在乎。他滿心感謝地擁著失而復得的老婆──當然,現在說失而復得好像還言之過早,不過,至少她回到他懷裡了,也不再排斥閃躲他的擁抱和輕吻。 塗茹幾乎是趴在他身上,不安地扭動著,試圖找到比較舒服、不會壓著他的位置。 「小茹,你不想睡覺的話,就繼續這樣動沒關係,我不介意。」終於,他帶點危險性的嗓音低低警告著。 塗茹馬上聽懂了,僵住不再亂動。 「我不會很重嗎?」半晌,她細聲問。 「噓,睡覺。我很累了。」 話是這樣說,但直到塗茹的身子漸漸放軟,呼吸均勻,乖乖沉入夢鄉之際,耿於介還是沒有睡著。好像有什麼梗在心口,哪裡不對勁似的,卻又說不上來、抓不住那個縹緲的古怪念頭。 到底是什麼呢? 不管了,明天再想吧。半夢半醒的寤寐間,他呼吸著懷中人兒清淡的香氣,大掌慵懶地撫著她纖秀的背、腰,心中充滿了甜蜜滿足,也充滿了感謝。 感謝上蒼把她還給他。感謝曹文儀的驚人舉動,讓她投向他…… 等一下!感謝曹文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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