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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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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小茹!」塗母眼看女兒突然離席,尷尬得臉都扭曲了,勉強堆出一個苦笑。「真是,這孩子,一點禮貌都不懂。於介,你不要跟她計較。」 「不會的,她確實需要休息了。」耿於介客氣地說。「我也該走了,醫院──」 還來不及開口解釋完全,丈母娘已經很快幫他找來臺階下。「當然當然!你那麼忙,就趕快去吧,不用擔心。」 耿于介走出了塗家。從醫院請假幾個小時出來的他,難得有機會在上班時間開車在臺北市的街頭,雖稱不上閒逛,但也不是趕著要去開會或開刀。 一個人掌握著方向盤,陽光刺亮得讓他眯起眼。音響沒開,性能優越的德國車內安安靜靜,車水馬龍,喧囂人氣都被隔在外面。 這是第一次,他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寂寞。 原來,他的生活竟是如此貧乏!平常他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沒有任何沉澱思考的時間;而一有了空,便立刻回家、回到塗茹的身邊。而現在,塗茹只是回娘家住幾天而已,想到沒有她的空蕩大房子,耿於介突然不知道下班要去哪裡。 銀白的車子像魚一樣,悠然在車流中穿梭,緩緩向他工作的醫院前進。 忍耐一下吧。耿於介告訴自己,只要忍過這幾天,專心工作,到週末就可以挪空來看她了。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才有力氣踩下油門,加速往醫院開去。 而那個週末,他週六下午就來到丈母娘家。塗家的小妹面帶尷尬的告訴姊夫,姊姊跟媽媽在慪氣,所以姊姊出門散心了。 「慪氣?怎麼了?」耿於介詫異地問。在他心目中,比他更沒有脾氣的人就是塗茹了,他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安靜甜美的老婆會跟誰慪氣。 「也沒什麼,我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就很嘮叨嘛,一直念我姊,說什麼不小心啦、不懂事啦,出嫁了不能動不動就回娘家,叫她快點回去等等。我姊又都不講話,我媽就說她擺臉色……後來曹文儀剛好來了,她們就一起出門去逛逛。」塗芬說完,偷眼望望英俊的姊夫。 後者的臉色一凜,表情嚴肅。「她跟曹文儀出去?曹文儀常來嗎?」 「嗯,常常。」塗芬點頭。 耿於介不響了。 他在塗家的小客廳裡等候,翻閱著自己帶來的文件,整整等了快三小時,晚飯時間都到了,塗茹才輕巧現身。 「咦?你怎麼來了?」見到他,塗茹很驚訝,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置信。 「我不是打過電話跟你說今天會過來看你嗎?」耿於介按捺著不悅,溫和反問。 「可是……沒想到你會這麼早來。」塗茹不太自在地看了看表。「我以為你至少要忙到七八點以後。」 「難道我常常遲到?不會吧?」他其實是帶點自嘲的,因為,兩人都心知肚明,跟耿於介約時間,遲到一個小時之內都不算遲到,是家常便飯。 她低下頭,逃避他的視線,也不想回答。 果然,再下個週末,他因為一台刀開得比預期久,雖然知道塗家等他吃晚飯,還是狠狠遲到了好幾個小時。趕到塗家時,已經九點半了。 「我幫你去熱飯菜。」塗茹完全沒多問,一見他風塵僕僕趕來,只是這麼說。 其他人很識相地避開,讓他們夫妻在飯廳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不過,塗茹只是單純招呼他吃飯,並沒有多說什麼。 「你這禮拜都在幹什麼呢?有沒有出門走走?吃得怎麼樣?」反而是一向不多話的耿於介努力找著話題,詢問她所有生活的瑣事。 「都還好。」她的回答極簡單,也不看他。 「小茹……」耿於介伸手想要碰觸她,視線緊盯著她的嬌容,仿佛看不夠似的,亟欲親近的渴望越來越強烈。 「再喝點湯好嗎?我幫你盛。」她輕輕一閃,避過了他的碰觸,起身去盛湯。 如此這般,又是一個客氣疏離的夜。 第三個週末,他們照慣例要回耿家大宅吃飯。 「你不用來接我,我自己過去。」她在電話裡溫和地婉拒了他要來接的提議。 「為什麼?我可以──」 「等你過來,我怕我們兩個都會遲到。」她語氣輕柔,卻帶著萬分的無奈,讓耿於介無言以對。 當晚,耿家的老二老三都帶另一半出席,氣氛很熱鬧,菜色更是豐盛,但耿於介完全食不知味。 因為塗茹還是試圖閃躲他,他找到機會就想親近她,造成一個一直逼近,一個一直在逃的尷尬狀態。 不能怪他。已經忍了這麼久,耿于介也是正常健康的男人。 好不容易在走廊上困住她,耿於介盯著那柔軟的紅唇,越靠越近,眼神由溫和轉為火熱,意圖非常明顯。 「不、不要這樣,爸爸他們在外面……」塗茹慌得都結巴了。 「有什麼關係?我們是夫妻。」而夫妻本來就該恩恩愛愛,不是嗎? 塗茹不語,只是調開視線,不敢再看他仿佛要燒穿人的眼眸。 「大嫂,你要喝什麼茶?我泡一壺花茶,大家一起喝好不好……咦!」耿家老二的另一半、年輕清秀得像個大學生的舒渝,拿著玻璃茶壺從廚房跑出來。 一看到大嫂塗茹正在大哥耿于介臂彎裡,臉蛋還染著嬌媚的赧色,當然立刻了然,於是馬上很精乖地一旋腳跟,從他們眼前消失。 「我去泡茶了,你們不用理我。」還很多餘的強調。 塗茹紅著臉掙扎,小手猛推他堅硬的胸膛。「我去幫舒渝。」 「她說不用理她。」耿於介不肯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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