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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更不要說想像自己依偎在他懷中,親吻那總是帶著苦澀的嘴角……

  啊,她一定是病了,像可慈罵過的,醫者不能自醫。生這場無法痊癒的病。

  克制了一個多月不去想、不去看,卻只是讓情思更加積壓發酵,此刻她只覺得暈眩心跳,她的思念正在潰堤爆發,讓自己都承受不住。

  兩人默默相對,遠處只有不知名的蟲子在輕鳴,靜得仿佛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

  好像過了一整個世紀那樣久,都沒有人開口。

  空氣間流轉的情思,不能出口的戀慕,無法明說的愛意,都只能在沉默間醞釀。

  「我,該走了。」胡駿傑深呼吸著,他不能再待下去,否則,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他只是困難地低語:「關於之前……我很抱歉。你要怪的話,就怪我吧,不要生小晴的氣,她還是個孩子,而且,她那麼喜歡你……」

  劉萱的眼眶又紅起來,委屈和傷心逼得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淚。

  近來,她真愛哭。

  低下頭不敢讓胡駿傑看到自己的淚水,她也一樣用低低的聲音,輕輕回答:「我沒有怪你……」

  聽出她語帶壓抑哽咽,胡駿傑猛然抬頭,在看見她晶瑩珠淚無聲滾落臉畔時,自製力就這樣斷裂崩潰。

  他的雙臂又像自己有生命似的伸了出去。然後,用力擁她入懷。

  那微微顫抖的嬌軀是那樣動人,沒有掙扎,沒有抗拒,只是溫柔依順。

  他嗅聞她秀髮的清香,只覺得心跳得又猛又快,仿佛就要從喉頭跳出來一樣。

  他知道不該,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可是……

  可憐他已經克制自己到極限。

  可不可以就當作月夜下的一場夢,夢醒後天色大亮,一切都會像夢境一般,消逝遠去。

  他的擁抱那樣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已經無法思考,埋在胡駿傑清爽好聞的懷抱中,滾燙的臉蛋埋在他寬平的肩,這一刻,她只覺得甜蜜到可以死去。

  感覺肩窩有暖意緩緩蔓延,胡駿傑略略鬆開懷抱,低頭探詢,伸手輕輕抬起她精緻下巴:「為什麼哭?世平……對你不好?」

  「不是他,永遠不會是他。你應該知道。」劉萱只是這樣回答,哽咽著,晶瑩淚珠落得更急。

  她不敢再看胡駿傑深沉的眼眸,怕自己就這樣溺斃,她只能無助的閉上眼。

  那樣的嬌弱哀怨,那樣認命的告白,讓胡駿傑再也無法繼續思考或偽裝。

  他的唇重新覆上潮濕晶亮的甜蜜紅唇。

  糾纏翻騰的是無法平息的騷動與欲念,濃烈而親密,切切輾轉,他們在火燙的熱吻間仿佛雙雙投入火中,只能燃燒,無法回頭。

  「我們……」好不容易鬆開她,胡駿傑的額抵著劉萱的,氣息急促,嗓音沙啞:「我們,不能這樣。」

  「我知道。」劉萱的淚讓人心疼,她在嬌喘間顫抖細語:

  「我知道。姐夫,對不起。」

  「不要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麼事!」胡駿傑被「姐夫」二字激起沒來由的、罕見的暴躁,他放開她,猛地退後幾步,用力甩了甩頭。「是我!我不該這樣。我……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淚眼迷蒙間,劉萱只見胡駿傑再一次逃離,上了車,風馳電掣地遠去。

  她只能在揚起的塵土間,聽見自己心碎了一次又一次的聲音。

  第六章

  弘華集團總部大樓。

  例行月會開完之後,接下來要開一級主管的會報。

  換會議室之際,走廊上,牛世平三步並做兩步地追上先出來的聶銘宇。

  「老聶,我有點事問你。」牛世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聶銘宇斜眼看看他,臉上似笑非笑,一口就回絕:「不幹。你牛副總來找,從來就沒好事。」

  「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牛世平大呼冤枉:「也只不過要你上過幾次報,讓我們寫過幾篇雜誌專訪……」

  「問題是那些記者編輯,問東問西的,完了之後還得拍照,比幫我做媒還周到,這算什麼?」聶銘宇搖頭,完全沒得商量的強硬模樣。「不幹,說不幹就不幹。」

  「這次不是,真的不是啦。」牛世平左右看看,確定無人了,才低聲問:「我要問你胡駿傑的事。他最近……是不是有點……」

  「有點陰陽怪氣?」聶銘宇幫他說下去。

  「不,要說陰陽怪氣,誰比得過你聶副總。」牛世平笑嘻嘻,對聶銘宇能殺人的冰冷眼光不以為意。「我是說,他最近是不是有事在煩?看他很苦悶的樣子。」

  「老胡本來就是個悶人,你認識他多久了?」聶銘宇不耐煩。「何況,他的私事你幹嘛關心?難道是董事長要你寫個報告上去?」

  「你別每次都以為我是內奸、眼線好不好,我敢以人頭擔保,你跟盛藍的事,我可從來沒在舅舅舅媽面前嚼過半點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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