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樂心 > 動心怎麼說 > |
| 八 |
|
|
|
何岱嵐徒勞的解釋話聲,在眼角餘光瞄到趨近的身影時,戛然中止。 四個人都訝異地抬頭望著來人——那名身材修長,面無表情的男子。 「你怎麼會在這裡?」何岱嵐詫異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那個嚼檳榔的兄弟上下打量一下西裝熨貼整齊,堪稱玉樹臨風,表情卻很嚴肅的陌生男人,有點敵意地也問:「你哪位?有什麼事?」 「沒事。只是剛好路過,看到何小姐,來打個招呼。」項名海平穩地說,有神的眼睛直視著何岱嵐。 沒事吧?他的眼神在問。 這個男人的眼神會說話。他自己知道嗎? 突如其來的思緒,讓何岱嵐忍不住想笑。她幾乎可以確定項名海是不自覺的。 同時,她也被他淡然嚴肅的表情中,散發出的關心氣氛給微微感動。 他……雖然像塊石頭,又冷又硬,可是…… 「何小姐,你朋友嗎?」檳榔兄一問之下,看見何岱嵐點頭,本來斜斜瞄過來的不友善視線馬上轉變了。不但正眼相看,笑容滿面,還轉頭斥責旁邊的兄弟:「何小姐的朋友,還不招呼一下!站在那裡幹什麼!」 一左一右兩位長得也很「道上弟兄」模樣的,聞言,趕快一個掏檳榔一個掏香煙,殷勤遞到項名海面前。 項名海搖了搖頭,被這樣的轉變弄得有點困惑,他又往何岱嵐投去一眼。 何岱嵐笑得正燦爛,臉蛋被棉襖一映襯,更是紅撲撲的。她爽朗地對檳榔兄介紹:「王桑,這是正理的訓導主任啦!」 「主任你好。」檳榔兄哈腰又握手,嗓門很大地稱讚起來:「這麼年輕就當訓導主任喔?企理,好學校啊,好學校!主任過年出來玩啊?怎麼會在這裡遇到,這麼剛好!等一下要不要過去我的土雞城喝一杯,就在前面不遠而已!」 「人家項主任要開車,不能喝啦。」何岱嵐笑著來攔,解救已經一頭霧水的項主任。她看了看表,熟絡地對檳榔兄說:「王桑,你的事情喔,我會幫你幫到底,你放心。不過我現在還要過去我們党書記那邊,跟人家約四點,被你拉到這裡來看地,都已經遲到一個小時了,再不去的話,党書記會去報警!」 「那……那叫阿城載你下山好了,先帶我們回去土雞城,然後就回頭送……」 「沒關係,如果順路的話,我搭項主任的便車好了。」何岱嵐爽快地說,明亮的眼睛盯著還在狀況外的項名海,微笑追問:「可以嗎?項主任,你是要下山,往市區的方向,對吧?」 項名海點了點頭。 「那好,那就這樣,今天謝謝你啊,一切就拜託了。」檳榔兄黝黑的臉上堆滿殷切笑意,向何岱嵐彎腰鞠躬好幾次,才依依不捨地放他們離開。 回到車上,兩位兄弟儼如交通警察一樣,幫忙指揮項名海倒車、回轉。最後,三位黑道似的人物對著他們的車還猛揮手,很熱情地送他們離開。 眼角餘光不斷感應到身旁女子微微的笑意,項名海一肚子疑問,還有滿腔「莫名其妙」的感受,都不知從何說起。 「你怎麼會剛好在這邊啊?」還是何岱嵐健談,她本來就是自來熟的個性,老朋友似的開口就問:「是剛去玩回來嗎?一個人爬山?真好興致。」 「我不是……」話才出口,突然想到這樣下去一定得承認自己迷路了,項名海趕快清清喉嚨,轉移話題:「你才怎麼會在那裡?荒山野外的,還跟幾個大男人一起,要是發生什麼事情,你怎麼辦?」 「哦!」原來那個好像要替天行道的表情是這樣來的,何岱嵐恍然大悟:「你以為他們是壞人?」 何岱嵐已經噗哧一聲笑出來了。不過項名海心情沒有這麼好,兩道濃眉又蹙了起來,認真地訓誡:「也許你覺得很好笑。不過,我看不出來有什麼好笑。一個單身女子,為什麼不小心一點?」 「項主任,你誤會了。」何岱嵐忍住笑,沒有被他正經八百的訓話給嚇住。她對著一臉嚴肅,專注開車的男人解釋:「那幾位只是有點土地重劃的事情要找我幫忙,問題已經拖好幾年了,我之前一直抽不出時間,今天遇到了,就跟他們上山來看看。只是這樣。王桑看起來很凶,可是是個老實人啦!我知道他的外表滿容易讓人誤會,可是人真的滿好的!」 項名海還是鎖著眉。「我看你們好像在爭吵。」 「啊,王桑就是這樣,脾氣有點急,嗓門又滿大的。他那塊地的問題有點棘手,我跟他解釋,他聽不太進去。」何岱嵐輕鬆地說,隨即熟練地指導項名海:「喂喂,先生,這裡要轉彎啊!你不是要下山嗎?」 被她理所當然的指揮語氣給弄得有點不高興,項名海索性閉嘴。 「不過還是謝謝你讓我搭便車。麻煩你了。」善於察言觀色的何岱嵐又補了一句,順便附送一個愉悅的笑臉,才讓項名海緊鎖的眉放鬆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