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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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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旭輕鬆一笑。「我已經說過了,這種事情我不怕。我的命很硬,向來只有人怕我,沒有我怕誰的。」 「可是……我壞了景郕山的風水。這兒可能是未來皇陵所在地,甚至可能會影響道未來皇上的安危啊!」 凌旭聞言,一直無所謂的表情一收,正色道:「薛承先,你聽清楚了。今日我阻你、罰你,不是為了風水利於誰、我又為誰效命。你若搞不清楚這一點,日後又要胡亂動手,就休怪我不顧主從之情。」 薛承先沒有回答,只是死命盯著凌旭。 「你精通觀星判時、陰陽風水之術,不可能沒讀過《淮南子》。」凌旭指著薛承先的眉心,肅然道:「天地之合和,陰陽之陶化萬物,皆乘人氣者也。上下離心,氣乃上蒸;君臣不和,五穀便不為。天地間不管陰氣陽氣、人氣仙氣,都是相薄相感、彼此強弱施化的。一朝要能長治久安,靠的便是這樣的和諧,不是什麼風水相助!你以為自己懂得不少,便可以加以操縱,讓誰因此獲利或遭害,這根本是最無知的做法,你知不知道?!」 薛承先臉色慘白,雙膝一軟,坐倒在椅子上。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你若連這都不懂,《老子》在書架上,拿回去多讀幾次。」凌旭站起身,打算就此結束談話。「就是這樣了。記住,山上的殘局你得負責收拾,要回到原來的和諧並不容易,但是你得盡力!」 「學生……知錯。」 微弱但清楚,薛承先略帶哽咽的嗓音傳來,正要走出書房門的凌旭停了一停。 隨即,瀟灑一笑。 「知道錯就好了。」凌旭回頭看他一眼,再無陰霾。「我們在堂上斷案判刑,不也常這樣說嗎?」 凌旭上山去看隨風時,眾人都很知趣地避開了。 隨風卻不肯見他,石洞的門關得緊緊,怎麼叫都不開。 饒是向來威風凜凜的知府大人,也只能站在門外束手無策。 「應雨,你去幫忙吧。」 雖然避開了,卻遙遙望著的師娘忍不住說。 「啊?要我去?」應雨指著自己鼻頭,睜大圓圓的眼睛問:「師娘,我能幫什麼忙?」 「騙你師姐開門啊,讓凌旭跟她見面。」師娘說。 「可是師姐最討厭人家騙她,她生我的氣怎麼辦?」應雨膽子小,怯怯地問:「而且她也還在生凌大人的氣……」 師娘歎了一口氣。「生什麼氣?不過就是使性子,見了面談一談就沒事了。女大不中留啊。反正留她也留不久了,遲早要跟他去的……」 「師娘,你怎麼這樣說?師姐要跟誰去哪裡?」應雨驚問。 師娘看了應雨一眼,遲疑。 「你別管那麼多,去就是了。」 應雨真的去敲門,一見隨風,就撲上去。「師姐你要去哪裡?你要跟誰走?是不是跟薛師爺?他是你哥哥,他要帶你走對不對?」 一看師妹才說沒兩句就淚眼汪汪的,隨風忍不住罵:「胡扯!我哪有要走!你哭什麼呀?我哥哥又怎麼樣,我才認識他沒多久!」 「可是……可是……」應雨哭著說:「師娘為什麼說你遲早要跟他去……」 「你師娘不是說薛承先,是說我。」 沉穩又微微含笑的男性嗓音隨之而來,凌旭瀟灑的身形悠閒地踱進石室。 「你來幹什麼?我說不想見到你!」隨風怒道:「應雨,連你都騙我!」 「是……是師娘……要我……」應雨嚇得倒退一步,轉身飛奔而去。「我去前山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應雨走後,隨風一甩雪白衣袖,指著門。「你請吧,我不想跟你說話!」 「你使什麼性子啊,」凌旭才不走,他閑閑靠在門邊。「我哪兒惹你了?」 「你還敢問!」隨風不敢置信。「你騙我上京那次,明明是要找人來相認,確定我是薛承先的妹妹、魏瀾的女兒,對不對!?」 「是呀。」沒想到凌旭完全承認,嘴角還帶著笑意。「我們可是大費周章,才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找到當年抱著你逃出去的奶娘。」 「她還看了我背後燒傷的疤?」 「要不然怎麼確定?」凌旭笑意更濃。「難道要我看、要我鑒定嗎?」 被他輕薄的話語弄得滿臉通紅,隨風咬牙。「很好!你已經知道我是逆臣之後,而且還是差點殺掉你的薛承先之妹,現在你還來幹什麼?要殺我洩憤?!」 「薛承先我都沒殺了,幹嘛殺你?」凌旭笑吟吟說道:「何況逆臣又怎樣?我生父雖貴為天子,我卻跟你一樣,出生就被丟棄了。逆不逆,反不反,關我什麼事?」 「你……」 凌旭把門關了,上前幾步,望著那張讓自己牽掛多時、含瞠帶怒,卻依然清麗的小臉,他覺得這段時間以來的驚濤駭浪彷佛都漸趨平靜了。 跟這個姑娘在一起,日子大概永遠都不平靜吧? 可是她不在跟前,他心頭就總是掛念,永遠無法踏實。 正好,他這個人呢,命就是硬,什麼都不怕。 他才開口想說話,就被隨風打斷。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人,也不是妖,我什麼都不是!」隨風叫了起來,叫聲悲戚,伴隨凌厲風勢,在石室內回蕩,震得窗門嘎嘎作響。「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該去哪裡、該怎麼辦……」 「傻姑娘,管你是什麼,我從頭到尾就沒介意過。」口氣滿不在乎,他說道:「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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