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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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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嗦。」凌旭冷斥一句,理也不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人兒身上。他耐著性子解釋:「王府裡從擺設到房屋的方位、走向都是經過精心設計,你的法力是被鎮住了,不是不見,你不用這麼緊張。」 隨風抬起驚惶的眼眸,困惑地問:「可是官府裡也是,為什麼進你府衙就沒事,在這裡就變成這樣?」 此言一出,眾人不得不佩服。她年紀看起來不大,在驚詫中卻毫不慌亂,還能立刻指出疑點。 恂王爺點頭。「問得好。官府裡該是正氣盈楣,加上有薛承先打點,照理說應該更難施展才對。」 「我們大人一早就把府裡的鎮妖鏡、驅魔符都拿掉了。鎮在堂上的寶劍,也用布遮住。」齊時插嘴,深怕被恂王爺責備護主無功。「只剩薛師爺的房間沒能處理,所以隨風姑娘進不了師爺房間,要進府裡卻一點問題也沒。」 「原來如此。」徇王爺撫著線條剛硬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凌旭。 她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厲害、法力無邊,都是在他的縱容下,才能來去自如。 知道了這樣的真相,隨風的手雖然一直被溫厚大掌包覆,卻漸漸冰冷,還微微發抖,久久不停。 隨風被安置在鳳護衛的內房。這套間連著一個小廳,有格門相隔。 她很安靜地任憑擺佈,悶悶地在錦被繡枕的床上睡了,好像換了個人似的,一點也不像之前在成天府時,那跳蕩霸道、什麼都不怕的姑娘。 如果是法力被作法除去,還可以憤怒生氣。但是現在,她發現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能力,居然那麼微弱、那麼無用,這樣的認知讓她非常震驚。 她蜷在被子裡,輾轉反側。床榻被褥都精緻溫暖,照理該是很好睡的,而她也真是累了,困意漸漸襲來,卻一直沒辦法完全睡著。 所以,她還是聽見了外間的說話聲。 夜已經深了,大概過了子時,為什麼其他人都還沒休息呢? 說話聲壓低了,好像在爭執什麼。隨風的聽力本就優於常人,現在四下又極安靜,加上凌旭的聲音她認得,此刻忍不住握緊從不離身的小石鈴,凝神靜聽。 「……已經證明給你看過了,你還不放心什麼?」凌旭聽起來相當不悅。「何況,你也親眼見到,她不是會害人的模樣。」 「人是人,妖是妖,你以常度去判斷非人之物,恐非明智之舉。」另一個沉穩優雅的男聲,該就是那渾身散發著不易親近氣息的恂王爺。 「是人是妖還不一定。何況,不管是什麼,我都不在乎。」凌旭不耐地說:「你巴巴的叫我上京來,要講的就是這些廢話嗎?我可以回去沒?」 隨風聽了,卻是全身一僵! 是人是妖還不一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恂王爺似乎有些動怒,略揚起聲調:「你不信邪,那是你的事。可是多少要想到身旁人,別這樣一意孤行!就算我說的是廢話,難道你不用顧慮到你娘?雖然她不能親自來看你,可是……」 「別說這些!」凌旭低喝一聲。 外間安靜了片刻,隨風卻是心頭怦怦猛跳,幾乎透不過氣。 雜亂紛擾的思緒洶湧而來,她已經無法集中精神。外間人談話的內容,她聽不清楚了。埋首在溫暖又散發淡淡幽香的被褥中,她只覺得頭開始隱隱作痛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接近。隨風立刻閉眼調息,裝作睡著的樣子。 「真的可以嗎?」是鳳護衛淡然、卻帶點憂慮的聲音,不知道何時她也來了。 「她通常睡得很沈,連叫都叫不醒。」稍遠處的凌旭回答,嗓音有些壓抑的煩躁。「閒話少說,反正快點就是了。」 腳步聲來到床前。隨風繼續裝睡,閉著眼睛,她感覺到有燭火慢慢靠近。 有人掀開帳簾,一陣有些熟悉的溫暖氣息傳來。有點像甜食混著檀香,總之,不是年輕女子身上的香氣。 溫暖的手輕輕握住她的,隨風一震,裝作被驚擾的樣子,翻過身去。 握著她的手不像凌旭那樣寬厚有力,也不是師娘或小師妹那種軟嫩光滑的手,而是帶著點粗糙、有點鬆軟了,卻很慈祥溫和…… 背過身,隨風覺得有人在她身後輕輕拉松她的衣領,一陣涼意沿著脊背而下。 然後,那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鳳護衛很快上前來,拉起錦被,密密蓋住隨風,然後極輕聲地說:「好了,走吧。」 陌生人似乎正掩著嘴,呼吸很紊亂,還抽著鼻子,愈走愈遠。然後,在外間的等候的凌旭和恂王爺也一起離開了。 隨風睜開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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