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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看公文嗎?大人,近日沒什麼訟案,又還沒到歲收的時候,您忙什麼呢?」齊時伸長脖子望望書房裡,探頭探腦。「還是……有什麼別的事兒?」

  看著直肚直腸的屬下一臉遮掩不住的好奇,一副想進書房的樣子,凌旭心頭馬上起疑。

  「你看什麼?!」嚴厲的嗓音沉冷怒問。「我不是交代過,今天誰都不准進我書房嗎?你想幹什麼?!」

  「大人,您要體諒我們做護衛的,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齊時振振有詞:「您這千金之軀,萬一要是發生什麼事兒,我齊時即使有十個頭也不夠砍哪。」

  凌旭冷哼一聲。就算惱怒,也無處發作。

  「你好大的狗膽!是不是你早上偷進了書房?不怕我先砍你的頭嗎?」

  「您不會的。不過,大人,房裡的那位……到底是誰呀?」

  果然還是被偷看到了!這個不要命的、該砍頭的齊時!

  齊時不顧大人的臉色有多陰鬱,硬是卡在書房門口,伸長脖子往裡面看。

  昨夜的姑娘果然還在!依然睡在長椅上,身上蓋著一件大氅。大人還拿了枕頭來,讓姑娘睡得舒舒服服的。

  齊時頓時驚訝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他瞪大眼睛,盯著姑娘不放。

  「幹什麼一臉蠢相!」眼看遮掩不了,凌旭氣惱地一甩袖,走進書房。「把門關上!我可不想嚇到別人!」

  「這這這……」還在震驚中的齊時連講話都打結了。「這怎麼……」

  「薛承先昨晚不知在作什麼法,這姑娘誤闖進去,就被打出來了,一直昏迷到現在。」凌旭坐回桌前,不太愉悅地說道:「你就非得這樣盯著她看嗎?」

  齊時聽了,差點沒厥過去!

  「大人,您的意思是,這姑娘昨晚闖進我們府裡,沒人攔,也沒人發現,還直闖進薛師爺的房間?」

  凌旭哼了一聲。「你要這麼說也是可以。」

  這話換來齊時的慘叫:「完了!我保護大人不力,居然讓一個姑娘家自由來去!小的該死!小的有幾條命都不夠賠啊!我的……」

  「夠了,給我閉嘴!」凌旭受不了地罵起來。「你能不能安靜點?一點小事就這樣大呼小叫的!」

  「這哪裡是小事!這是大事,會讓我被砍頭的大事!」

  「我說你……」

  主僕倆吵得正兇,蜷在長椅上的姑娘似乎被擾得煩了,黛眉微皺,抱怨似的嚶嚀了一聲。

  兩個男人立刻噤聲,屏氣凝神,牢牢盯住,戒慎地等她醒來。

  結果,姑娘她只是翻了個身,抱緊懷中的大氅,繼續睡她的。

  「沒醒?」齊時濃眉一聳,訝異道:「我們這樣大聲說話她竟然沒醒?!」

  凌旭搖頭。「從昨夜就是這樣,怎麼叫都叫不醒。」

  此話一出,齊時猛地回頭,活像被雷劈到似的,瞪著凌旭那張既苦惱又不耐的俊臉。

  「幹什麼?你這什麼表情!」

  「大人,你……」齊時又結巴了:「你不是這樣……看了姑娘一整夜吧?」

  凌旭撇開臉,只覺得一陣尷尬與惱怒湧上來。

  隨風睡了一天一夜。

  薛承先也在自己房裡待了一天一夜。

  除了必須離開去處理公事之外,凌旭寸步不離地守在書房裡。雖然照常讀書寫字,不過,卻是時不時就望望那個沉沉入睡的姑娘。

  公文批到一半,握筆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卻是一抬眼,忍不住就盯著看。

  黑髮黛眉,雪膚櫻唇,全身上下不沾一絲俗塵。皮膚如羊脂白玉一般,只除了……頸後?髮絲遮蓋間,怎麼有些不平?彷佛淡淡疤痕……

  是習武時留下的嗎?還是……

  發現自己盯著姑娘家鮮少示人的玉頸,凌旭覺得耳根一熱,轉開了視線。

  沒多久,又瞥了過去。

  長椅明明很硬,又不大,她怎能睡得如此舒服呢?

  到底還要睡多久啊?

  「大人,別再看了。」齊時壓低的嗓音突然出現。「再看,隨風姑娘也不會醒過來,我們連茶杯都摔過了,她就是不醒,您再看也是沒用的。」

  說著,高大健壯的齊時神態謹慎地閃進書房,並小心地關上門。

  凌旭已經把來龍去脈對齊時稍微解釋了一下。府裡就他們兩人知道他書房裡藏了個姑娘。這些天來,也只有齊時能自由進出大人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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