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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正在尷尬,沈至康又自顧自地接下去攀談:「其實有個人可以問問、聊聊也不錯。畢竟我還算生手,很多面孔跟名字都還對不上。像……你知道那邊那個穿藍衣服的人是誰嗎?他剛剛跟勝強的金總在講話。」

  「喔,那是大眾日報的發行人周先生。」田可慈看了一眼,流利回答。

  「你還真有兩下子!看來我得多多請教你了!」

  一方面是逃避牛世平日益增強的魅力與存在感,一方面是因為這樣的場合實在無聊,兩杯香檳之後,田可慈與沈至康打破了從沈至康回國以來,不,甚至更久以前就存在的僵硬,好好聊了一晚上有關社交圈的現況與八卦。

  而另一邊,整晚都不得閒,許多人排隊等著過來攀談的牛世平,在談笑間,總是不動聲色地分心,眼光緊緊跟隨著那個窈窕纖細的身影,沒有放過她古典清麗瓜子臉上不時出現的淺笑,以及她與身旁男子愉悅交談的模樣。

  很好,看來有人還是沒搞清楚狀況,該是下更猛的藥的時候了!

  茶藝館裡,很平常的週五晚上。

  「後天?我不能去。我有事。」

  聽到這樣的拒絕,金爽茶藝館櫃檯裡外的人都抬起頭,用很驚訝的眼光看著田可慈。

  「你……」牛世平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英俊的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答應過我的!」

  「我們那天不是休假?」黎樺也瞪著她。「難道你又改變心意了?」

  「沒有,我只是……跟別人先有約了。」田可慈儘量不讓自己聽起來很心虛。

  「跟誰約?」牛世平不死心地追問。

  「關你什麼事?」

  沒想到田可慈跟黎樺異口同聲說。田可慈好驚訝地轉頭看著黎樺,黎樺只是聳聳肩,解釋:「我猜你一定會說這句。」

  田可慈有點顏面無光,她沒好氣地瞪黎樺一眼,又轉身躲進廚房去了。

  留下一臉震驚的牛世平,跟黎樺大眼瞪小眼。

  「你瞪我也沒用,我不知道她跟誰有約。」很有個性的黎樺冷著臉說。

  而牛世平追進廚房去的時候,發現田可慈馬上進入戒備狀態,倒退兩步,鳳眼閃閃發亮瞪著他,頓時忍不住勾起嘴角,揚起笑意。

  「你在怕什麼?」牛世平笑著走近。「老闆娘,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誰說我害怕?」田可慈覺得臉上就是一熱,對著靠近自己的高大身影,毫無辦法從身體深處開始產生顫抖,她其實很討厭自己這樣的反應,可是近來發現……她其實無法控制。

  無法控制的在意,無法控制的敏感,無法控制的心慌,都讓她生氣。平常爽快大方的女子要彆扭起來,通常會變成生悶氣——因為不習慣自己無法主掌情緒的無助感,所以特別容易鬧脾氣。

  「你不怕的話,幹嘛一直往後退?我又不會咬你。」牛世平笑眯眯地靠近,伸手想拉她。「你最近都這樣,我有什麼地方嚇到你嗎?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還敢問!還不就是……上次……就在這廚房……

  田可慈的臉蛋已經愈來愈燙,她很挫折地閃開那已經差點碰到她的大手,兇狠地瞪著那一臉愉悅笑意的英俊男子。

  「你不要動手動腳!小心我揍你!」

  「我不怕啊,你揍嘛。」牛世平毫不介意地繼續黏過去,硬是握住纖纖玉臂,把掙扎不停的佳人往自己拖近,一面低聲誘哄:「不要亂動,你不要怕嘛,我只是要問你,到底跟誰有約?為什麼不能陪我去吃這頓飯?」

  「你要談工作的事情,幹嘛一定要拖我去?」田可慈還是奮力想掙脫那太過親昵的箝制,她氣得想跺腳。「你放手啦!我就是有約嘛!」

  「不說就不放。」牛世平另一隻大手已經撫上細嫩的臉蛋,享受那滑潤觸感,笑得更愉悅了,好像偷吃到蜂蜜的熊。「老闆娘,你臉紅了喔,是不是……啊!」

  牛世平還沒講完,輕薄的大手馬上得到懲罰,田可慈狠狠咬了他一口。趁牛世平呼痛的時候,用力一把推開他硬實的胸膛。「你……走開!」

  牛世平誇張地歎口氣,撫著左手,一面笑望著被自己逗弄得氣急敗壞、俏臉泛著淡淡紅暈、鳳眼閃爍憤怒光芒的田可慈。他灼灼盯著她,似玩笑又似認真地說:「你知道我沒得到答案,會一直這樣問下去。不過,下次希望你咬的……不是我的手。」

  「你……」

  就是這樣!若無其事的撩撥、毫不避諱的接近,就是這樣的態度,讓她芳心大亂,又慌張又憤怒!

  田可慈被他曖昧的眼神與言語弄得臉紅耳赤,罕見地說不出話來。

  一直到她拎著最近出版上架的新作,去赴大學昔日同窗張媛婷的約,一起吃飯的時候,她還是只要一想到當時的語氣與表情,就忍不住覺得耳根子發辣。

  「可慈,你出書變慢了。」張媛婷開心地接過田可慈給她的贈書,翻了翻,一面抱怨:「你以前兩三個月就給我一本,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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