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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好吧,也許想太多了,一個吻其實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何況,他是在國外長大的,西方那套表示友好的禮儀……

  騙誰啊!她田可慈又不是十八歲的青春少女,那樣火熱的吻,哪裡有一點點友情的成份在內?

  想破了頭,還是一片混亂,一向精明果斷的田可慈,終於不能免俗地,也有這樣毫無頭緒的一天。

  玉手支著腮,古典雪白的瓜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鳳眼也沒有焦距地坐在櫃檯後面已經好一陣子了,田可慈終於開口叫面前來來去去、已經把地板拖乾淨,又抹完桌子、正在換鮮花的黎樺。

  「阿樺。」

  「幹嘛?」黎樺頭也不抬,繼續手上的工作。

  「你覺得……」田可慈欲言又止,開了頭又問不下去。

  黎樺也不去管她。最近她老是問這種莫名其妙、沒頭沒腦的問題,黎樺不是那種會追問的人,她板著臉在每張桌子上放好花瓶,抹抹水漬,把抹布丟回水槽,開始搓洗。

  「好吧,阿樺,我問你一個問題。」田可慈又開始了。鳳眼中閃爍的困惑光芒不像假的,她終於下定決心問:「你覺得,一個男人……在怎樣的狀況下,會……我是說……」

  「會怎樣?」黎樺用熱水洗著抹布,一面反問。

  「會……」努力了半天,覺得耳根子辣辣的熱起來,卻還是無法順利問出口。

  「你到底要問什麼?」黎樺受不了了,她丟下冒著熱氣的抹布,扭緊水龍頭,轉過來瞪著依然托著腮的田可慈。「你已經這樣吞吞吐吐好幾天了,到底要不要問?要問就快點,不然我要去廚房準備了。」

  「好嘛,問就問,你幹嘛這麼凶。」田可慈沒好氣,被這樣一逼,果然順利問出口:「我只是要問,你覺得,男人在怎樣的情況下,會親吻一個女人?」

  黎樺白她一眼。英氣勃勃、很有個性美的蜜色臉蛋上,出現不耐煩的表情。

  「你還用問?這是什麼問題?牛先生喜歡你,這不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嗎?」

  田可慈雪白的臉蛋上慢慢浮起尷尬的紅暈。她沒好氣:「我又不是在講他!你怎麼……你們……怎麼都……」

  「不然還有誰?」黎樺不贊同地搖搖頭。「就算你去問劉醫師,答案也是一樣。牛先生追你這麼久了,瞎子都看得出來,你還要問他為什麼吻你?」

  「我……我哪有這樣問!」田可慈幾乎想尖叫。

  黎樺說得沒錯,再怎麼拐彎抹角的問,劉萱的答案也跟黎樺幾乎一模一樣——馬上直指牛世平,連猜都不用猜,也完全不回答她的問題!

  「管你怎麼問。我要去準備茶點了。」黎樺很性格地丟下崩潰大喊中的田可慈不管,自顧自的進廚房去了。

  田可慈還趴在櫃檯上歎氣的時候,另一件讓她不懂的事也出現了。

  沈至康。這位應該忙到天昏地暗的科技新貴,他打來的電話,在開店之前十分鐘響起。

  「可慈嗎?我是學長。」溫和的語氣,大方的招呼,讓田可慈即使困惑不解,也不知從何問起。

  最近以來,沈至康開始會主動打電話給她。若不是因為談話內容太過正直無邪,田可慈簡直要開始懷疑,他對自己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圖。

  別開玩笑了,除了閒聊以外,沈至康就是在跟她討論蘇佩佳!

  天底下還有更荒謬的事情嗎?學長居然以為她跟蘇佩佳從大學以來就一直是好朋友!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偏偏,三人之間的關係有些尷尬微妙。田可慈不願示弱,也不想讓沈至康乃至於蘇佩佳誤以為,自己的彆扭與厭惡,都是因為對於以前那段年少青澀的往事還耿耿於懷的關係。

  「佩佳跟以前的同學都沒怎麼聯絡,她會主動提到的,就只有你。」沈至康對於田可慈的質疑,總是這樣詫異地回答:「如果你們不是好朋友,她怎麼可能一直說起你呢?」

  田可慈握著電話,忍不住翻白眼。

  她能瞭解蘇佩佳耀武揚威的心態。再怎麼說,在蘇佩佳的心裡,她田可慈始終是手下敗將。一次次在沈至康面前提到她,不過是滿足那無聊的虛榮心而已。

  田可慈愈來愈憎惡蘇佩佳看似嫺靜大方的外貌下,使盡小手段的真面目。

  偏偏,男人都吃這一套!就算是英明睿智的沈至康,也一步步的重新陷入這樣的陷阱中。

  田可慈從電話對談中不難猜到,沈至康大概又被那所謂的氣質美女蘇佩佳給迷住了。談來談去都是她,問東問西的,都想確定蘇佩佳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她這幾年來,有沒有什麼改變?

  「我看學長你想問的,應該是她還有沒有可能重新喜歡你吧?」這樣尖銳的問話,田可慈已經有無數次差點衝口而出。不過就算直率如她,也知道某些話不能亂說。她只能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忍耐著。

  「可慈,我覺得你變了。」沈至康這樣對她說。「你變得……怎麼說呢,溫和多了,話也變少了。我記得你以前總是很衝動,很直話直說的。」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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