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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鬼梟猛一轉身,凌厲的眼眸閃動著一抹深沉的欲望。這一夜,他已經克制了好幾回,如果她再不識相點,他真的會……

  「我、我沒穿衣……請你……請你出去……」終於回過神來的易井榭,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衣衫不整。

  「要不是你突然鬼叫,我早就出——哼,你憑什麼要我出去,你現下踩的可是我鬼梟的地盤。」話鋒一轉,鬼梟冷然地扯開一抹輕笑。

  「可我、我還沒有穿好衣裳……」易井榭將棉衣護在胸前,又羞又窘。

  「我可有阻止你?」他眯起雙眼,狀似不解地挑眉輕問。

  「是沒有,但我……」在他面前著衣,天哪,她根本不敢想,「請你等我穿好衣服再進來好嗎?」易井榭儘量以委婉的語氣,一口氣把話說完。

  「我說過,你沒資格『請』我出去。」

  「你!」

  「易井榭,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你最好不要意圖挑戰我,懂嗎?」鬼梟的聲音異常輕柔下來。

  「我絕對沒有那種意思……呃,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半晌後,鬼梟才對著她那張錯愕不已的小臉,一臉不懷好意地道:「再不穿,那我就親自替你穿。」

  聞言,易井榭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不過,當他噙著邪惡的笑意,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時,她只能……

  「我,我馬上穿,馬上穿。」易井榭咬著牙,背對著他,動作迅速地將棉裳穿上。

  這期間,鬼梟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她身上,而他那炙熱燙人的視線,簡直可以將她的背部燒出一個洞來。

  即使沒有被他強佔,但她的身子,在經過這一夜後,也已失去清白。

  問她恨嗎?不,她居然沒這種感覺。

  問她想輕生嗎?不,她已然失去這股勇氣。

  為什麼在一夕之間,她會完全變了個樣。

  是鬼梟改變了她,還是她心甘情願地讓自己陷進去?

  「睡。」

  偏頭望著鬼梟那張令人心慌卻又深深撼動的矜冷臉龐,易井榭最後所選擇的答案竟然是後者。

  一彎潺潺的清澈溪流,不斷引誘著易井榭。

  她順從身子的渴望,慢慢來到溪畔,她蹲下身,掬起一把甘甜清涼的溪水俯首啜飲著。

  原本的不適在一覺醒來之後,似乎舒坦許多,不過,若能在此地淨個身,不知該有多好。

  昨晚雖有拭身,卻沒有真正洗滌過身子,要是可以的話,她真的好想……但想歸想,她卻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就算無法淨身,她也可以——

  易井榭先是左右張望了下,然後彎身將鞋襪脫掉,光裸的美麗蓮足一觸地,她立刻舒服地歎了一口氣。

  她移動蓮足,步向溪水,怎知沙石濕滑難立,當她才一踩上去時,腳下突地一滑;在她還來不及尖叫前,一道黑色人影已然飛身攫住她半傾的身子,帶她落到安全的地方。

  「你竟敢逃走?」鬼梟第一個反應就是拽住她的手,氣勢駭人地緊盯著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她。

  他只是出去找些野食,豈知一回來就不見她的人影,當時的他立刻有股殺人的衝動。

  不過他更曉得若沒有及時找到她,她可能會在他殺她之前,就先死于那些佈滿在洗銀山無數可怕的陷阱裡頭。

  「我……」

  「你不僅想逃,還想一死了之。」乍見她差點落水,他有那麼一刻的心驚,她知不知道自己極有可能會因此摔破腦袋,甚至於整個人跌落無底的暗潮之下,讓他一輩子也找不到人。

  易井榭顯然被他的怒焰波及到,以致小嘴在一張一合之間,始終無法順利講出話來。

  「你啞了,還是聾了,別忘記我曾警告過你,你要是膽敢尋死,我就——」

  該死的女人!

  「你誤會我了,我沒有要逃,更沒有想去尋死!」手臂上的劇痛,再加上他毫不掩飾的怒意,都讓徹底遭到誤解的易井榭忍不住放聲大喊。

  時間,彷佛陡地靜止下來。

  感覺鉗在手臂的五指沒有再施力後,她才敢迎視那張陰沉不定的臉龐,急道:「我醒來之後就看不到你,但我又很渴,所以才會出來找水喝。」她喘了口氣才繼續,「我剛才只是想清洗一下手腳,誰知會不小心滑了一下,你、你千萬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要去尋死的意思。」

  鬼梟眸底的熾焰已不復見,但仍一瞬也不瞬地攫住她的眼,彷佛在打量她這番話有幾分的正確性。

  「假使我真的想逃,就不會脫下鞋襪了。」她還以眼神示意她的鞋襪還靜靜地躺在一旁。

  鬼梟低睨著她一雙無著鞋履的美麗玉足,不知不覺中,他鬆開她的手臂;不過,他依然緊盯著她的裸足不放。

  在他異樣的眼光下,易井榭的小腳不自在地相互磨蹭著,許久之後,她再也忍受不住他的逼視而悄悄往後退去。

  「我、我這就去穿鞋。」他為何要用那種怪異的眼神一直盯著她的腳?她也知道光著小腳可謂是不莊重,但她真的是迫於無奈之下才會——算了,她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易井榭在穿好鞋履並起身之際,卻突然被不吭半聲的鬼梟橫抱起來,「你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的。」

  「以後不許單獨出來,聽見沒?」鬼梟惡聲惡氣地道。

  「連這兒也不行嗎?」

  「你還敢跟我討價還價。」不怕他了嗎?哼!

  「可是……」

  「易井榭。」

  「好嘛!」

  話雖如此,但到了傍晚,易井榭還是故意忽視掉鬼梟的警告,趁他外出之時,偷偷來到今早的溪流。

  她受不了了。

  她從來沒有這麼髒過,而且她還會不時聞到因盜汗但沒有擦拭乾淨所散發出的汗臭味。

  她得洗快一點,一定要比鬼梟早一步回到木屋。

  毫不遲疑的,易井榭動作迅速地將衣裳全部褪去,以腳尖試了下水溫,她禁不住打了個冷顫。不過她仍舊眯起眼,走入冰涼的溪水當中。

  待適應水溫後,易井榭便開心地掬水潑灑自個兒的身子。

  也許是太高興,她竟然忘了時間已晚。

  一道與黑夜融合在一起的人影,已經佇立在隱密的林間好一段時候了。

  原本要將她焚燒殆盡的那股烈火,在看到她開心不已地洗滌著美麗的身軀時,便已消逝不見。

  然而,他垂放在身側的五指驀然緊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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