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于兒 > 偷香小妾 | 上頁 下頁
七


  「呃,沒什麼。」兀自神遊太虛的雲畫舸,並沒有意識到洛函蕭這股突來的莫名怒氣。

  忽地,二根長指毫無預兆地捏緊雲畫舸下顎並迅速扳過,下一刻,瞠大眼兒的她立刻對上洛函蕭帶著冷笑的莫測俊龐。

  「畫舸,你確實不簡單。」

  「是嗎?」她有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嗎?

  洛函蕭直盯著她,一對精銳又充滿懾人之氣的眼令雲畫舸難以移動視線。

  「公子,你的眼很美。」

  突如其來的讚美,讓洛函蕭為之錯愕。

  她在說什麼啊!

  洛函蕭沉下的臉略顯不自然,然而更教他吃驚的,竟是那股怒意早在不知不覺中消弭於無形。

  「公子,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他的手勁雖已放鬆,但她的下顎仍被他捏得生疼,就連頸子也因為被外力扭曲而泛疼起來。

  洛函蕭斂起眼,緩緩收回二指,而重新拿回自主權的她立刻將螓首轉回正常的方位。

  可當她的視線不經意地凝視前方時,卻被眼前一張笑得賊兮的面龐給駭著。

  「狄公子……」

  他什麼時候趕上他們的?

  好冷……

  是時候了。

  黑夜中,客棧廂房只有點點燭火閃爍,早就請掌櫃多準備幾條被子的雲畫舸,在寒毒尚未完全發作前,趕緊吞下了顆藥丸,然後再把被子全數往自個兒身上覆蓋。

  緊接著,她將身子用力蜷縮起,隱忍著另一波更難艱熬的寒迫之症。

  沒一會兒工夫,她全身冷得像塊冰一樣,直打哆嗦的她,將被子的一角緊緊咬在嘴裡,以防不小心去咬傷舌頭或是因耐不住寒氣的折磨而叫出聲來。

  沒事的,沒事的,雖然爹爹已不在她身邊,她仍可以獨自克服;就像往常一樣,只要忍一下就會過去了。雲畫舸不斷給自個兒打氣。

  但是,她真的好冷好冷,如果在這個時候,有個人能夠陪伴在她身側,緊緊抱住她的話,不知該有多好……

  「雲姑娘,你的臉色怎麼那麼蒼白?」

  天一亮,狄允揚便來敲雲畫舸的房門,不過連敲好幾下都等不到回應的狄允揚,在發現不對勁而想破門而入時,雲畫舸終於把房門打開。

  但映入眼中的那張容顏,卻把狄允揚活生生嚇了一跳。

  「我昨夜沒睡好。」

  略顯憔悴的沁白容顏,勉力扯起一抹微笑。

  「為什麼沒睡好?你不是已經多要幾條被子了?」洛函蕭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她很怕冷嗎?連續三夜,她總是要求店家多拿幾條被子給她。

  「要被子!拜託,現在可是春末耶。」狄允揚怪叫起來,不過,在收到洛函蕭一記「挺和善」的眼神後,他便一臉無辜地摸摸鼻子走人,「我去打點待會兒上路後的乾糧。」

  莫怪允揚會如此訝異,就連他也覺得疑點重重,「你人不舒服?」步入屋裡的洛函蕭,眸露懷疑地看向榻上疊了快半個人高的被子。

  「沒有。」雲畫舸垂首輕應,聲音顯得十分虛軟。

  「沒有?」回睇了她一眼,洛函蕭緩緩朝她睡的床榻走去,但床鋪上並沒有一絲異樣。

  倏然回身的他,又將她全身上下掃視過一遍。

  「過來。」

  雲畫舸聽話地走近他身邊。就在他的手快要碰觸到她時,她卻下意識地猛往後退。

  「你!」洛函蕭半眯起眼。

  她膽敢不讓他碰。

  哼,就算他要在這兒要了她,她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察覺自個兒無心的動作已引起他不悅的雲畫舸,趕忙又靠了過去,「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她只是不想讓他……

  洛函蕭輕哼的同時,溫熱的大掌早已迅速抓來她欲藏在袖口裡的柔荑。

  冷!她的手怎會如此冰冷?洛函蕭斂起眼,視線慢慢往上調至雲畫舸一張帶有幾分異常紅暈的容顏上。

  好暖和喔!就如同爹爹握住她的手時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可不可以再握她久一點呢?

  「坐下。」

  洛函蕭鬆開她的手,示意她坐在他面前。

  然而,她仍舊失望了。所以在他的手一離開她的柔荑時,她竟有股想反握住他的衝動。呵,雲畫舸,你是怎麼搞的呀,難道你不明白這種貪念是最要不得的?

  忽地,她又驟覺那股溫熱並沒有離開她太久,她難以置信地僵直身子,愕愣地望著洛函蕭那張沉下的絕俊面龐。

  「你受寒了。」洛函蕭緩緩收回貼抵在她前額上的手,肯定說道。

  哼,真是倔,明明都已經冷成這樣,還不願對他開口。

  心一震,她連忙在他有所動作前急急開口:「我不要緊的。」想也知道他是要去請大夫。

  步伐倏停,洛函蕭回身盯視她,「不、要、緊?」

  低沉的冷音教雲畫舸明白她若沒給他一個合理的答案,她想隱瞞之事就有可能會被揭穿。

  「我的體質本就如此,公子毋需為我擔憂。」

  「為你擔憂!」

  嘖,她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他只是不願在回京的路上還要分神照料一個麻煩。

  再遲鈍的人也可以明顯感受到他話裡的嘲諷,其實,在她最後那句話一說出口時,她就想立刻將它吞回嘴裡。

  「公子儘管放心,畫舸絕不會耽誤你上路的時間。」她的體溫雖低,但比起方才發作時,已是好得太多。

  「你確定不必?」

  他可不想在半途上還得為她的病四處找大夫。

  「畫舸倘若真有不適,定會告知公子的。」假如真有那麼一天,大概就是她的垂死之日吧!

  「你會嗎?」

  洛函蕭嗤笑了聲。她略帶孤僻的性子,他可是充分領教過了。

  一聽,雲畫舸有片刻的忡怔,不過她很快便回道:「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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