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于兒 > 噬神的獵物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經過何時眠的身側時,她停下腳步,卻沒轉過頭望向他。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說完,方依人逕自穿越玄關回廊,踏著高級大理石磚的地面,坐進典雅的沙發上。

  「吵架?」

  一聲嗤笑在她背後響起,緊接著她驟感椅背凹陷,隨後一股夾帶危險的熾烈氣息噴散在她雪白的頰際上。

  方依人倒抽口氣,首度承認自己確實很孬。「有些話我必須當面跟你說清楚。」她偏過臉,望著一張近在咫尺的邪美俊顏。

  「好啊,你說。」何時眠輕笑,挺直靠彎在沙發座的頎長身軀,漫步繞了一圈坐進單人沙發座上。

  「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走下去嗎?」假如他也認為他們到此就好,那就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

  「為什麼不能?」何時眠難得笑得誇張。

  莫非葦晏的例子沒有讓她的腦袋清醒嗎?既然李蔚然可以為愛而甘願放棄警察一職,那麼如此深愛自己的依人,理當也做得到才對。

  方依人勉強牽動了下唇角,看樣子他是無意放棄,這應該算是個好的開始。

  「既然我們都有共識,那接下來,是不是該討論一下我們要怎樣走下去?」方依人問得很謹慎小心,像是憂心會觸及到某種關鍵,而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

  「什麼叫作『要怎樣走下去』?」何時眠非常有禮貌的請教她。

  不是已經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她怎麼還問他?

  「就是……就是我爸他、他……」

  「這不幹令尊的事。」他一口打斷她的話。

  「不幹!這怎麼會不幹呢?難不成,你要我瞞著我爸偷偷跟你來往?」方依人略顯激動地倏然站起身。

  「依人,別太衝動,坐下。」

  為什麼?為什麼有人可以笑得如此親切無害,可那笑容裡,卻未曾傳達出絲毫的暖意呢?

  老天!她就知道一旦提及她的父親,所有的期待就會全部幻滅。

  方依人坐不住,頻頻深呼吸來穩定住情緒。「好,那你說該怎麼解決?」她倒要看看何時眠能提出多高明的辦法來化解她父親的心結。

  「依人,你好像有點本末倒置?」

  她的唇角微微抽搐,「哦,怎麼說?」

  「沒有問題,何來解決。」

  「沒、沒有問題……」方依人怔忡了下。

  「我談感情的對象是你而不是令尊,聰明如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哈!就算她是個笨蛋,也不難猜測出他話中的涵義。

  很簡單,何時眠就是要她不必顧及她父親的想法,換言之,他壓根兒不把她父親放在眼裡,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想她怎麼配合她就得怎麼配合;總歸一句話,她沒有說不的權利,他們倆的事只能由他來操控,來決定。

  她有點累了。

  更是無言以對。

  他,是不是從來就沒瞭解過自己呢?

  還是說,她有懦弱到必須要由他來決定她往後的人生?

  當然不!

  可是……

  原來他們的愛竟是如此的薄弱,如此的禁不起考驗,那麼,是該分開了,是該分開了……

  方依人最害怕、最擔心的夢魘,終於還是降臨在她身上。

  她緊捂住欲幹嘔的小嘴,蒙上一層水霧的眼瞳淨是一片茫然,幾次深呼吸後,她好不容易才穩住失控的情緒,且拼命警告自己千萬別在人家的地盤上撒潑或做出任何足以笑掉人家大牙的蠢事來。

  她曾說過,不合則離,既然這份愛如此的不堪一擊,那早點分開對彼此都好,只不過……呵,應該還來得及吧!

  她不想示弱,更不屑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但怎麼辦?她就是好想哭,而且她也真的哭出來了。

  容許自己哽咽幾下後,方依人連忙抹掉眼淚,不想讓人撞見她現下的窩囊相。

  總歸一句話,戲已散場,她沒有理由逗留在此處。

  稍稍整理一下儀容,方依人仰頭挺直背,穿越回廊玄關,刷的一聲打開門。

  「你!」門外的莫航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二少吩咐我送方小姐回去。」

  「不必,我自己有車。」臉上同樣漠然的方依人冷冷地丟下話後,便繞過他,欲往電梯走去。

  莫航有技巧的擋住她去路,「方小姐,如果您不方便讓我送,那二少請您明天再走。」何時眠給了她兩種選擇。

  都已經分手了,他還妄想支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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