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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我不是——」葉焚銀的叫喚聲意外地撥弄起她某一根繃緊的弦,也令她稍加安撫下來的心又再次提吊起,於是她不經思索便急道,不過話到中途卻又突然梗住。

  「不是什麼?」他刻意露出的淡笑充斥著不可捉摸的邪意。

  米菱壓根兒不敢抬眼,不過她仍是說話了,「我不是諸鳳樓振來的奸細。」

  「我知道。」葉焚銀睨她一眼,舉杯仰首啜飲。

  「你信我?」米菱猛一抬首,聲音略帶激動,心中有種她形容不出的感動。

  「憑你想做臥底,嘖!」他嗤笑出聲,俊美的臉上甚至掠過一抹可笑之色。

  雖然,他可以肯定米菱銀諸鳳樓無關,但她與蘇琉君確實有著極大的牽扯,否則她不會為她而甘心留在血陽宮,之前,他尚有上百種方法可以令她乖乖說出答案,但現下他想要她為他而甘心留在血陽宮。對,就只為他!

  對於他的輕蔑,米菱非但不生氣,一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美眸還在此時迸射出璀璨的光芒,可不到頃刻的時間,這抹光彩便又快速消失。

  她在高興個什麼勁啊?

  現在的她卡在葉焚銀與君姐之間,正所謂偷也不是,不偷也不是。

  偷……拜託,你還在癡人說夢嗎?不了,她再也不要做什麼選擇,更不要再蹚渾水,她想回家、想回雲香山去,什麼血陽宮、什麼諸鳳樓、什麼昊陽玦、什麼風境山的寶藏,統統都不幹她米菱的事!

  「我想回家。」她悄悄地握緊拳頭,喃喃自語著。

  「我沒聽清楚。」葉焚銀笑了下,輕聲地問。

  「我想回家。」米菱的指尖已深陷柔嫩的掌心裡。

  「為什麼?」

  葉焚銀問話的口吻就猶如在問她今兒個的天候如何,然而米菱卻知曉他在生氣,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我留在這兒做什麼?」他沒有理由生氣的,少掉她這個麻煩不是很好嗎?

  「你有很多用處。」他微微斂眸,籍以掩下過於外露的惡光。

  「用處!」她又不是個東西,米菱聞言益發難受。「我會有什麼用處?」用不著他說,她也知道自己僅有的價值就是供他做娛樂之用。

  很諷刺吧!

  「這還需要我明講?」若非寵她、憐她、惜她,她有可能活著與他坐在一塊討論這等無聊之事。

  起初,他也不明白他為何對她動不了手,但既然一開始就無法對她下手,那就只好把她擱在身邊,等哪一天他懂了,再處置也不遲。

  最近他終於弄清楚了。顯而易見的,他想將這個膽小、怯懦,但又固執、不怕死的美麗小女人給留在他身邊一輩子。

  她應該感到榮幸的,能被血陽宮宮主看上,可是她修了好幾輩子的善果才能得來的福分。

  「是啊,宮主想說的話我全都知道。」所以她才想離他遠遠的。

  葉焚銀沒再開口,似乎不想再繼續這種毫無意義的無聊對話。

  「可以嗎?」見他不語,米菱咬了咬下唇再問道。

  半晌過後,米菱還是得不到他的答覆,可一道炫人的光影驀然吸引住米菱的目光,不過,更令她深感錯愕的是他竟然將它推至她面前。

  「這是……」

  「你不是一直很想得到它?」葉焚銀挑了挑眉。

  「但、但是……」

  「現在它是你的了。」

  「什麼?」米菱不敢置信地驚跳起,仿佛眼前突然多出了只會張嘴噴火的兇猛異獸。

  「它不會咬人,你不必駭成這樣。」葉焚銀偏首,取笑意味十分明顯。

  「可是、可是……你怎麼可能會把昊陽玦主動給我?」米菱一會兒看向昊陽玦,一會兒看向葉焚銀。

  她除了不相信他的好心之外,更不相信自己的好運。尤其葉焚銀還曾經為了這塊昊陽玦而差點中毒身亡呢。

  「嘖!難得我有這般好心,既然你不要,那我就——」

  米菱比他快一步地取走桌上的昊陽玦。

  將昊陽玦捧在掌心的那一刹那,一股沁透人心的冰涼感差點讓米菱握不住它,「我終於拿到手了。」她緊盯著掌心上的昊陽玦,不知不覺地喃喃自語。

  「到手之後,你想做什麼?」

  「我要將它——」米菱回過神來,滿臉驚愕地瞪向問得好整以暇,卻又暗藏心機的葉焚銀。

  「將它如何?」他偏首看著她。

  「我、我……」她不想騙他,不想!

  「送人?」

  「我、我……」

  「嗯?」

  不要再逼她說了!

  「你不要再問了,因為我也不知道!」也不知打哪兒來的怒火,米菱竟克制不住地爆發出,並在葉焚銀眸色轉沉的那一刹那,使盡氣力地跑出涼亭,頭也不回地飛奔離去。

  待米菱身影一消失,揚著溫柔笑容的柳隨意便隨後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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