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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尹守缺含諷的說完後即挺直身子,轉身欲離去。

  「師父等等。」

  驟然間,他為之失笑,因為他居然會為她這句挽留的話而感到一絲莫名的興奮。

  他似乎也病了。

  「師父,徒兒對不起你。」

  嘖,不錯嘛,還懂得為自己方才那些該死的話道歉。

  「我恐怕學不會師父那套軟劍劍式了。」既然要斷,那就斷得徹底吧。

  尹守缺一時間竟聽不太懂她說此話的用意。他當然知道那套劍法對她來說的確是深了點,但她若有心要學,也絕非難事。

  「劍譜跟軟劍我都放在桌上了,請師父拿回去吧!」她略帶鼻音地喃道。

  尹守缺倏冷的眸光冷不防的定在他不曾注意到的圓桌上。果然,劍譜及那一柄銀色軟劍還好端端地躺在桌面上。

  尹守缺表情難測的走近圓桌,臉上帶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忿懣與冰霜,他雙唇抿得死緊,冷寒的眼眸不知為何而陰沉起來。

  哼,原來是他多慮了。

  「你確定不要?」他再給她一次機會,以免日後她說做師父的沒度量。

  「我很確定。」狄喜芯費了很大的氣力才緩緩吐出話來。

  師父大概也不想和她牽扯太多,所以她主動物歸原主,他應該會很高興才對吧!

  「哼,既然你不要,那就把它們全扔了。」

  喑啞的嘶吼完,尹守缺隨即沉著臉邁步離去。

  「師父……」

  她這樣做有錯嗎?

  狄喜芯半坐起身,手不自覺地摸上自個兒的額角。好半晌後,她才又躺了回去,一臉空茫地將身子蜷曲在一塊。

  時值傍晚,南陽酒樓的二樓雅座不僅高朋滿座,且熱鬧非凡,不過,就在一大票閒人雅士正在高談闊論的同時,其中一桌的氣氛卻不怎麼地好。

  「四少,你的臉怎麼臭成這樣?是不是因為你家的醜小妹啊?」同桌友人替狄四少斟了杯酒。

  「唉!別提她了。」狄四少一口仰乾杯中物。

  「我說四少,我有聽說過一則挺可笑的傳言,是關於你家小妹的。」

  「嘖,你們煩不煩呀!」狄四少以為他們又要拿小妹的醜容來作文章,故不耐煩地回道。

  「不是那件事。我聽說你家小妹去倒追人家玉面丞相喔。」友人礙于狄四少顏面,努力憋著笑。

  年輕英俊的面龐瞬間一沉,若不是身邊的友人見情勢不對,趕緊起身壓住他,他說不定就會怒得當場掀桌。

  「四少,你先別氣,這只是個傳聞,自是不可信、不可信的。」友人急忙安撫狄四少。

  狄四少重哼一聲,再度仰頭飲盡美酒。

  「四少,玉面丞相就算是當朝大官又怎樣,我們狄五小姐人品也不差呀,所以這消息八成是丞相府故意放出來的。」狄四少正在氣頭上,真話還是少說為妙。

  「哼,我就知道一定是那個姓尹的!」狄四少連連灌下不少的酒,以致意識愈來愈模糊,「我告訴你們,我小妹這回是真的破相了。」

  狄五小姐早就破相了吧!「喔,四少這話怎麼說。」

  「她為了撿一把掉進池裡頭的劍,竟也胡塗地跟著跳了下去。這還不打緊,她的頭竟好死不死地去撞到橋墩,結果額頭破了個大洞,我們請了好幾位名醫都說恢復不了她原先的模樣,註定會留下一塊疤……」

  屏風後頭,一抹倚靠在欄杆旁的人影並沒有聽完狄四少的話,身形便已翻過扶欄,輕盈地飄落在地,躍往不知名的地方。

  那抹優雅的身影在離開南陽酒樓後,便直朝狄家武館奔去。

  在夜色的掩護下,他悄然無聲地躍過圍牆,飛掠至狄喜芯的院落門前。

  在他欲推門而人的前一刻,他驟然收手並閃身至一旁,房門被人由裡向外推開。「唉,叫我把飯菜擱在桌上,那就表示小姐又不會用膳了。」狄喜芯的丫鬟雲雀一邊犯著嘀咕,一邊把門合上。

  待雲雀走遠,他又慢慢從暗地裡走出,不過此時的他,似乎已沒方才那般衝動。他的手有好幾次舉了又放,仿彿難以理解自己這一連串怪異的行徑。

  唉!

  他總算曉得她為何要把劍還給他了。

  終於,尹守缺輕輕推開了門,而屋內僅有一盞油燈擺放在桌上。

  「雲雀,你別再來煩我,我等會兒一定會用膳。」無奈的聲音來自床榻。

  由於他的步伐著實太輕悄,狄喜芯根本感覺不到一抹略微僵凝的修長人影已然欺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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