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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是呀!夜還很長,所以能做的事也很多。

  當齊無波前腳一走,埋在被子下的戚小七立刻鑽出來,且隨手將外衣胡亂穿上,跟著就往外跑,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去找傅青洛。

  雖然她也覺得這種跟蹤的行徑很窩囊,但在齊無波還對她有「興趣」的這段期間,她就是無法容忍別的女子霸著他不放。

  喝!她是不是快走火入魔了?

  刹那間,戚小七忽然被自己的強烈佔有欲給嚇到。萬一哪天她真的離開齊無波,那不就……她著實難以想像。

  這麼一停頓之下,戚小七也斷了追齊無波的念頭。她無意識地踅返花廳,然後坐在案前的花凳上,彎肘撐住自個兒的腮幫子,心思越飄越遠,腦海也不自覺地閃過好幾道清晰的人影……

  先是外表飄逸俊雅、但作風極為殘忍的齊無波,還有她期盼有天能當面再叫他一聲爹的傅奇雲;接著,就是和自己同一個模樣的傅青洛;情同姐妹的戚小六;最後,就是那個扶養她長大、卻又今她痛心與害怕的師父戚刃。

  突地,一陣熟悉的狗吠聲讓她倏地一震。

  她趕緊打開門,卻冷不防的一驚,因為她剛剛所想到的人如今就在她眼前,身形搖晃地朝她走來。

  「小七,你翅膀長硬就想飛了是嗎?啐!你甭想。」戚刃咧開嘴,怪笑地盯著驚愕不已的戚小七。

  「師……師父你!」戚刃越逼近,戚小七就越往後退。雖然從小就被他打慣,但即使站在齊無波的地盤上,仍舊揮不去那股深藏的懼意。

  「嘿!你讓為師住破廟我不怪你,但你接連數日都不曾拿個『好東西』回來孝敬我這個做師父的,這就說不過去了。」蹣跚進屋的戚刃,不禁對花廳內所陳設的珍奇古玩流露出覬覦的饞相。

  「師父,你快走吧,我這裡有些值錢的金鏈和玉釵,你就先拿去用,或許再過個幾天,我就會……」忙不迭的沖入內房又倉促跑出的戚小七,雙手捧著一大堆精緻的首飾,希望師父拿了就快走。

  「嘿嘿!這麼一點東西就想打發我。」話雖如此,戚刃仍大手一抓,將所有飾品全塞進衣襟內。

  「師父,我不是要打發你走,而是怕你被王府的侍衛給發現,所以才……」「師父有你這個好徒兒做我的護身符,有什麼好怕的?」戚刃朝她惡獰一笑,便囂張地走向前,想試試坐在上位的滋味如何。

  「師父,趁小王爺還沒發現,你趕快走好不好?」戚小七一把拉住戚刃,卻教他反手一揮,令她差點止不住跌勢。

  「小王爺,我呸!」戚刃狠狠地吐了一地口水,一副煞有其事地拂拂肮髒的衣袖,便大搖大擺地要坐上主位——倏地,戚刃的後膝猛地被二股狠勁的力道擊中,令他怪叫一聲,當場趴跪下去,正好就匍匐在大椅的面前,好不狼狽。

  「怎麼我才離開沒多久,就有只瘋狗闖進來?」齊無波有如鬼魅般地現身在大廳門前。當他斜瞥到戚小七的臉色遽變後,隨即來到她面前,狀似憐愛地輕撫她發白的臉蛋,心疼不已地道:「小七,那只瘋狗嚇著你了嗎?」

  「沒……沒有。」

  完了,這下她要如何保全師父,又不會惹齊無波不高興。

  「沒有就好。」齊無波深深凝視她徨不安的小臉,繼而淡笑地沉吟:「來人,把那只瘋狗帶去……」

  兩名侍衛不知是何時閃入廳堂,在他們正要一把提起趴伏在地上哀號的戚刃時,戚小七猛地回神同齊無波道:「等一下,他是我的……我的師父,請你放過他。」

  眼見師父就如同齊無波所說的像只死狗般地被人拖著往外走,戚小七再次倉皇地抓住齊無波的手,懇求地道:「我師父只是來看我,並不是想要偷什麼東西,你一定要相信我。」「小七,你又何必替戚刃說話。」齊無波回握她輕顫的手,並將妄想追去的身子給摟入懷中。

  「你要把他帶去哪裡?」怎麼也掙脫不了的戚小七,只得急切地抬起頭,滿臉淨是恐懼地瞅著他。

  「對於半夜潛入王府,又想偷走我最重要東西的人,你說我會怎麼做?」「沒有,我師父真的沒有偷走你任何一件東西,我發誓。」就是因為親身經歷過,所以她才會更加擔心師父的腦袋會不見。

  「哦。」傻小七,我最重要的東西,不就是你嘛!齊無波歎笑之餘,也忍不住將她的螓首強壓在他的心口上,將下顎抵住她的頭頂,無奈地輕笑,「倘若我沒有及時到來,他極有可能會把你給偷走。」

  「把我偷走……」

  從齊無波懷內所傳出的聲音充滿著狐疑、不解及茫然。

  「小七,你是我最美、最心愛、最無雙的寶物,我不再容許任何人傷你,記住,是『任何人』」齊無波溫柔地捧起錯愕又傻愣的嬌容,繼而抵住她的前額,吐露出令人悸動又忽視不了的輕柔低語。

  其實這份喜愛,不僅來得突然,更來得莫名,教他無法準確地算出,以致於來不及防備、遏止;最後惟有無奈地收下,再緊緊地掌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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