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難測(13)_樂清平

十三

　　帶笑的聲音夾雜著咳嗽從門外傳來，狄鳳辰在狄聽風的攙扶下慢慢的走進屋裡。

　　「莊主可好了？」

　　木煙蘿連忙從床上坐起來。這個莊主即使身患重病，走路還是跟鬼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

　　「爺！」小嬌兒歡呼一聲，「爺又有力氣走路，說明身子好多了是不是？快坐下，別累著。」

　　「還是小嬌兒貼心。」狄鳳辰隨意的坐下，望了眼木煙蘿含笑羞紅的臉，故意問道：「你們剛才說某個人是神仙，那個人是誰啊？不會是我吧？」

　　他都聽到了！不擅言詞的木煙蘿頓時說不出話來。

　　小嬌兒嘻嘻哈哈的道：「是煙蘿姐姐說她跟小嬌兒一樣把爺當作神仙崇拜，絕對沒有……唔！」

　　木煙蘿閃電般的捂住小嬌兒多說多錯的嘴。

　　「煙蘿是想報答莊主的救命之恩，長期服侍莊主，直到莊主痊癒。」直到……她找到解咒的方法，解了自己的罪孽。

　　「好啊！」狄鳳辰笑了笑，「先用膳吧！昨天說要請你，結果被人打擾了，今天非大吃一頓不可。」

　　狄聽風一揮手，家僕陸陸續續端著飯菜上來。

　　「你們都坐吧！小嬌兒，你答應我要像小狗一般蹲著吃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了？」小嬌兒受不了的大叫，趕緊搶了一張凳子不放。

　　「你怎麼不坐？」狄鳳辰望著還呆站著的木煙蘿。

　　「煙蘿服侍你用膳。」

　　「今天例外，你坐下。」

　　例外？

　　「還不坐？」

　　狄鳳辰眼神一凜，威嚴自然出現，習慣聽人發號施令的木煙蘿立刻坐好。

　　「以後，叫我的名字。」他加了一句，「我不要再聽到莊主這兩個字。」

　　「那我跟小嬌兒同樣叫爺……」

　　「你想氣死我嗎？」他剛剛緩和的面部肌肉又緊繃起來。

　　「狄鳳辰！狄鳳辰！」她徹底投降。

　　看到他露出得意的微笑，剛才的不耐煩和威嚴似乎從未存在過，木煙蘿無語問蒼天。

　　唉，狄鳳辰有把她說要服侍他的話聽進去嗎？

　　第四章

　　事實證明，狄鳳辰確實沒把她的話聽進去，至少從未當真過。

　　「這是菊花包子，這是是五丁包子，這是腰鼓包子、這道菜叫雙燕采幽，你看是不是像兩隻燕子在牡丹花上飛？還有，這是白汁魚唇，這是酥炸脆鱔炒索雞丁、芙蓉燕窩、蛋子肉、粉蒸排骨……」

　　又來了！這是每天用膳時都要上演的戲段。

　　「你以後不要再為我報菜名了。」木煙蘿無措的擠出這一句話。

　　「為什麼？」他的眉頭不滿的擰了起來，「我報的不對嗎？」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說過我要服侍你，可是現在反倒像是你……服侍……我……」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

　　「是你服侍我啊，你沒做錯。」他靜靜的拿起一個精美的菊花包子來吃。

　　她瞪大眼。「我何時……不，你何時讓我服侍了？」

　　他遞給她一個五丁包子。「味道還不錯，嘗嘗。」

　　她一時不察，順手接了過來，堅持的問：「你還沒給我解惑呢！」

　　「我啊，好幾年沒有服侍過別人了，老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怪悶的，你讓我服侍就是服侍我了。」他一張口，心情大好的吞掉剩下的一口包子。「嗯，天瘋子的手藝又進步了，你多少咬一口吧，不然他會拿菜刀逼你欣賞他的手藝。」

　　她依言咬了口包子，無意識的咀嚼。

　　她總覺得他在強詞奪理，那笑容有些無賴。

　　「所以，我喜歡報菜名，你就得乖乖聽我報；就算我想為你端茶送水、夜晚蓋被，你也得讓我服侍，因為我喜歡。」拿起手邊的濕巾擦拭手指，他看似漫不經心的宣佈，「我是山莊的主人，我說了算。」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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