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靈 > 請你不要放開我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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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言劭宸輕笑,但他自有辦法,「還是要我喂你?」 喂她?!霍地轉過頭,眼眸睜得大大的,易澄瀅看到了他眼裡的堅決。 他真的會親手喂她! 「你……不用了,我自己來。」很沒骨氣地敗下陣來,她拿過粥,搶去他手上的湯匙,不甘心地乖巧進食。 他好像……不大一樣了?這幾天來,面對她的時候,他多了些許強勢霸道,不許她不接受,兩人間的互動卻也漸漸熟稔起來,仿佛認識多年般自然。 邊想邊吃進一口粥,易澄瀅驚異地抬頭,訝然瞅著言劭宸。 好好吃!白粥浸入濃郁的海鮮湯頭裡熬煮,食材都被切成細末,融在米粒裡頭,跟湯頭的精華緊緊結合,簡直是大廚級的水準。 「你……很會作菜?」 「還可以。」在國外待久了就什麼都會了。 這樣叫還可以?那要怎樣才算厲害?她會的幾樣簡單家常菜不都成了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了?! 想起自己一手平凡的廚藝,易澄瀅好鬱悶。 言劭宸沒有讀心術,當然不會明白她在想什麼,只是好笑地凝視著她鼓著腮頰一口一口把粥解決,以為她還沒消氣。 坐在她身旁,給了嘟嘟幾條肉乾算是獎勵它的「盡責」,他也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午餐食用,視線依然膠著在易澄瀅纖弱如柳的身影上。 她實在太瘦了,他得努力把她養胖才行。 用完午飯,易澄瀅在言劭宸的「監督」下吃完藥,任務完成,頓時覺得無聊了。 她是病人,今天又是假日,她睡到十點才起床,實在不知道要做什麼來打發時間。 若是平常,她要不看看電視,要不讀讀小說,再不然就跟朱毓玫出去喝喝下午茶。 現在身旁多了個言劭宸,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怎麼做似乎都不太恰當。依照她的情況,她當然該卯起來跟他培養感情,但是……到底要怎麼做啊? 畢竟才剛發現自己的心意,她並不是很急著想跟言劭宸變成戀人,而且若是對方無意,就算她再喜歡他也沒辦法。最最重要的是,她現在還是搞不清楚他是怎麼想她的…… 「澄瀅,你要不要睡一下?」發現易澄瀅魂遊九重天,言劭痕有點不悅。 他近在咫尺,這女人卻恍若未覺,逕自神遊太虛去了。 不過,他當她是因身體正在復原,於是很「寬宏大量」地原諒她的精神不集中,甚至建議她好好睡一覺,快快把病養好。 被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易澄瀅好一會兒才弄懂言劭宸的話。 「我不困。」搖搖頭,睡到日上三竿的她哪裡還睡得著。 不困?很好!那就來進行培養感情大計吧! 「你很喜歡狗,對嗎?」寵物話題最好切入了,特別是她對嘟嘟又有豐沛的愛心。 「嗯。」她用力點頭,「我最喜歡的動物就是狗了。小時候我也養過狗狗……」 「是球球嗎?」之前她喊嘟嘟這名字,莫非是移情作用? 小臉黯淡了下,垂眸對上嘟嘟那雙亮晶晶的圓眸,忍不住想起她逝去的狗兒…… 「嗯,小時候我爸媽都忙,只有球球陪我。」見她看著它,嘟嘟開心地坐起身,一顆毛茸茸的大頭就靠在她膝上蹭啊蹭。 易澄瀅摸摸嘟嘟,眸中揉上一抹懷念。「球球也是黃金獵犬,長得跟嘟嘟有點像呢。」尤其是臉上略為泛白的心形毛髮,特別像。 明瞭她話語未盡,言劭宸只是靜靜地聽。 「國中時,我跟爸媽吵了一架。」她本就白晰的臉兒變得有些蒼白,「那時我好生氣,球球卻一直鬧著要我陪它玩,我一氣之下就很大聲地罵它,然後它就跑掉了。」眼眶有點紅紅的,易澄瀅眨眨眼。 「那不是你的錯。」她沮喪的模樣扯痛了他的心,大掌輕柔覆上她握得死緊的小拳頭,輕聲安慰。 她笑了下,語調卻變得更加傷悲,「我找它找了好久,找了一整天都找不到,等我終於找到球球的時候,它看到我,興奮地要衝過馬路……」喉頭一緊,哽咽地把最後的字句說完,「結果就被車撞死了。」 水霧沖上眼底,她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在那時就流幹了,只是每當想起,還是很傷心難過啊! 「那不是你的錯,你當時只是個孩子。」言劭宸溫柔地說,烏瞳凝瞅著她,抬手拭去她溢出眼眶的淚珠。 原來是這樣!他先前還奇怪她這麼喜歡狗的人居然沒有養寵物,原來是因為親眼看見心愛寵物死於眼前的記憶衝擊太大了,所以,那天在車禍現場她的模樣才會那麼奇怪。 心疼、不舍的情緒佔據他的胸腔,責怪自己為何要提起這個話題,不假思索地,他將那哭泣顫抖的嬌小身軀攬入懷抱中,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小孩似,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盡情流淚。 「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一點。」 從來,從來沒有人這樣跟她說過。易澄瀅僵了下,隨著他安撫的動作,她慢慢、慢慢地放鬆,隨後安心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哭泣。 爸媽說都是她沒好好照顧好球球,球球才會死掉。當她為了失去愛犬悲痛欲絕時,他們仍是一樣在外奔波,她每天回家必須面對滿室的空虛寂寥,想念那再也不會蘇醒的溫暖身軀。 她也的確認為,球球是她害死的。 自有記憶以來,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就算有了球球,仍然還是孤單的。 爸媽根本不管她,一心只想賺更多的錢,女兒對他們來說有好像沒有一樣。 因為如此,他們過世時她還不比球球死掉時傷心難過。可想而知,覺得自己害死她唯一同伴的小女孩,會有多難釋懷。 但現在,他告訴她那不是她的錯,她只是個孩子,不是她害的。 是不是,她一直等著有人這樣告訴她呢? 宛若苦盡甘來,背負多年的沉重包袱緩緩從背上落下,她,自由了!從長久以來她為自己拴上的罪惡感伽鎖裡掙脫了。 她狠狠地哭了一場,哭得言劭宸胸前的衣衫濕了一大片,他卻絲毫不介意地任由她用他潔白的襯衫當手帕,明瞭她的心結已解,只是需要時間來平復。 當泣聲逐漸變成抽噎,最後懷中的人兒哭累了,安靜地在他胸膛上睡著,他才專注又溫柔地凝視她猶帶淚痕的臉龐,替她擦去眼淚。 怎麼辦?他好像又更喜歡她了一點呢。那樣毫無防備的信任,才會讓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盡情地流淚,甚至哭累睡去吧? 她是這樣的單純、這樣的美好啊。 戀戀不捨地吻了她的額頭,言劭宸抱著睡夢中的易澄瀅回臥室,確定她安穩地在床上繼續酣眠,才帶著嘟嘟悄然離去。 天啊!太丟臉了!她居然在他胸前哭到睡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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